2012-5-3016:49:00
第六十章尾声
出去的路上,异群一直在向我们解释,说异思现在已经是拖一天算一天了,她根本离不开那石头,而且其实她的精神状况已经有些反常了,所以说起话来不知道轻重,还说她也是没有办法才设了这个局,请君入瓮。她当时也没有想过李炎和杨毅真会和一般人一样死在这里,她当初晚上带我们到那条小溪就是为了引我们出去,其他地方我们根本就找不到路。他一路走一路说,说的几乎都是无奈,听得我都觉得有点烦。看他没意思停下来,好像想把刚才没说话的时间都补上的样子,我转了转话题,问他我们怎么救族里的人。
我是真的想救他们,我亲眼看到过李炎的死状,我知道那不会是什么愉快的过程,如果我们真的可以救他们,夏卓远我不知道,但是我一定会救。谁知道异群说,其实我们已经做了。接着他回过头看了看我,问:“你以为我三个多月来在干什么?”他顿了顿,“虽然我还没有完全找出方法,但是已经有曙光了,应该很快。范老就是例子,不过他和我们不太一样,他是正常人,我们……”他似乎想找出个词来替代“不是正常人”,最后他说,“我们有些特殊。”他的脸色开始浮现出一丝丝的希望,“我们这些人的大脑使用率往往比一般人高,再加上我们对动物的天生的沟通能力,所以在历史上我们在生物界和医学界出的人才是最多的,只是可惜,最后不是早逝了就是要躲到这里来。所以,应该很快。其实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不想你再查下去的原因,因为一切对你们来说,已经结束了。”
2012-5-3017:14:00
我哼的一声,心想,现在是可以这么说,但是在我们没有知道这一切之前呢。难道我们就甘心放下么?夏卓远则没有搭话,在旁边蒙头走着,好像在想心事。
就在要走出去的时候,夏卓远突然问,“你知不知道那天夜里,我们追踪异思到河边的时候,她是怎么突然不见的?”
异群想了想,说:“我不知道她是具体怎么做的,但是异思在催眠方面能够达到的境界,是你们所想不到的,有时候我甚至觉得,她就是因为这样才会病发得无可收拾。”
2012-5-3017:28:00
“那还有,为什么一般人也会被这个陨石做的东西影响?”夏卓远又问。
“这个陨石的力量很特殊,我们的先祖在对其经过一定的加工之后,一般人遇到的话,时间一长身体就会发生变异,但是身体更本就受不了这种变异,于是会从两方面表现出来,一个是外在的,一个是内里的,你们也都看到了,外在的就是皮肤的变化,内里的就是会发疯,而一般从内里开始变化的人,会有能力看得出自己的同类,也就是我们这些人,但是主观意识上,他不认为自己改变了。至于哪个先哪个后,就看个人的因素了,没有定律。”异群解释道,虽然有些玄,但是在经过了那么多事情之后,我们还是全盘接受了下来。我也终于知道,杨毅和老张在死前为什么对着我们叫“东西”“怪物”之类的字眼了。
回到村子之后,发现族长已经为我们准备好了晚宴,说是要谢谢我们。我们权衡了一下,还是留了下来。晚宴上大家都很高兴,可是我和夏卓远却怎么都笑不出来,我开始在想,是不是我当初觉得来这里寻找答案是错的。虽然最后答案来得比我想象的要容易得多,但是,当我知道这一切的时候,却感到从未有过的凄凉。
2012-5-3017:42:00
我和夏卓远是第二天一早离开的,既然留下已经没有任何意义,还不如早点离开这里。一路上我们都没有怎么说话,有时候为了缓和一下气氛互相吐一下苦水,可是都是心不在焉。
回程定了飞机票,上飞机之前,我打了电话给我妈,她当时正在开会,可是还是专程暂停了会议过来接。当我在电话里听到她责怪的语气中带着担心的语调时,我突然就感到一阵阵暖意,这毕竟是把我从小养到大的人啊,也许有时候,并不是我母亲太冷淡,也许我自己也有着一份责任。
当飞机最终飞离那片地域的时候,我突然感慨万千。我这二十多年来的生活,几乎都被别人注视着,甚至是被算计着,那从今往后呢,当那双在暗处隐藏着的眼睛终于闭上,为什么我心里如此失落,好像什么东西突然从身边抽离,让我无所适从。
2012-5-3018:14:00
飞机在路上遇到了气流,在那颠簸的一个多小时里,我出奇的平静,我看看夏卓远,他也很平静的在听mp3,也许对于死亡,我们已经可以坦然的接受。我开着玩笑问他是不是觉得自己能够再演化出一种能力飞下去,他竟然也破天荒的回了句玩笑话,说我怎么到现在还刚发觉自己旁边坐了一个超人,待会儿要飞机不飞了就让我看看他的超能力。
我从机场走出来的时候,发现母亲竟然在出口等着我,看到我的时候还一个劲地责备着我怎么一声不响的就走了,留下一封信这种不负责任的做法都做得出来。可是她在说这一切的时候确实满脸的关切,外加终于放下心的那种宽慰。夏卓远早就打了招呼就溜走了,我妈也没再追究什么。
回去工作之后没多久,我就提出了辞职。并不是因为异群的缘故,只是因为,我想有个新的开始,过去的,真的就让它这样过去吧,一切对我来说,真的是应该结束了。我换了手机号码,把我那间房间重新布置了一下,之后又在一个知名的制药公司找到了另一份工作,工作相比之前要繁忙很多,但是这样的繁忙,似乎更能让我感到平静,让我可以把自己与众不同的这件事,不那么时时的想起。
2012-5-3019:02:00
大约五个月后,异群来找了我一次。当我再一次在夜里回家,看到他在我家门口等我的时候,那一瞬间,我就想起了五个月前,他失踪之前,也曾这样,在我家门口等着我。突然之间,觉得这五个月的时间恍若隔世。
我礼貌的笑着让他进去坐,客套的给他倒茶,问他最近怎么样。他的样子很明显的说明,就如他曾经所说的,他已经获得了一次新生。只是,不仅对他,对我来说也是,我曾经害怕我会放不下这段感情,可是在这个时候,我终于知道,我早已放下,区异群这个名字对我来说,已经变得如此普通,在心里激不起一丝波澜。
异群的到来是为了告诉了我异思的葬礼时间,他希望我能去,也希望我和夏卓远说一声,无论他最后去不去,至少让他知道,那也是异思最后的交待。我答应了下来,而最终,我和夏卓远都参加了她的葬礼,她平静的躺在那里,双眼安详的闭着,一点都看不出在她停止呼吸之前,曾经历过难为人知的痛苦。那红色的瘢痕仍然在她的脸色放肆而猖獗的绽放着,如同一种对生命的嘲笑,一点也没有因为这个生命的停止而黯然失色。她累了,我对自己说,那么多年的算计,一次次的往返,如此辛苦的守护这这样一个秘密,她为的不是她一个人,而是整个族的人。而如今,她真的该休息了,一切结束了,对她来说,也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