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病!”
“是我要求的,可以签字!”
“滚!”
昏暗的地下黑诊所。
‘医生’切下男人的左手。
干瘪的手臂趿拉在垃圾桶,不像血手套,是个愤怒的爪子。
‘医生’脱掉粘满碎肉末的橡胶手套,仔细清洗指甲缝。
“切掉你完全健康的手,我觉得很遗憾!”
“闭嘴!我他妈的已经给钱了。”
“我是黑医,但仍然是医生,尽管收了钱,但还是要说抱歉。”
“抱歉个屁!你都割了老子的手。”
“没关系,它还是属于你,你可以带回去收藏。制作标本,另外收费。”
左手浸泡在玻璃罐,没有动,不吵闹,不用剪指甲,很难想象它曾经掏过树上的鸟窝;牵过鼻头长雀斑的小女孩;拨弄过包皮里的污垢;寄过伤感柔情的信;抚摸过黑毛下湿辘辘的肉突;无名指上戴过戒指;虎口有道牙印;手腕上粘过点血……此刻它很安静,只是一团福尔马林液包围着的肉,苍白的肉。
不疼了吧?
疼!
照样疼!
死去活来的疼!止痛药、安眠药、可卡因……挡不住男人左手处空空荡荡的疼!
“真他妈的疼,医生!啊!呀!……左手。”
“什么?它并不存在啊!”
“你帮我再切,肩膀处还有点。”
“去找屠户吧!我是个医生。”
“给你钱。”
“滚!”
清冷的黑夜,椅子“噗通”翻倒,绳索收紧,男人的颈椎在一瞬间就坠断,顶戳在皮下。十秒不到,他没了呼吸,舌头顶开牙关,探出肿胀的嘴唇,眼睛睁圆,和玻璃罐中的左手对望……”
……
“啊!”
琦琦失声惊叫。
她的手在韩东掌中颤抖,冰凉。
“觉得恶心?嘿嘿!这本来就是一个日本男人的故事。”韩东轻松地笑笑。伸手握住她的丨乳丨房,慢慢下移。“恐惧来自内心。无论是他、还是我,还有你,第七根肋骨上,胸腔下,都捏抓着一只左手,一只无所不在的左手。闭上眼睛感觉一下,它在不在?”
琦琦全身僵硬,想逃离,非常想。
黑夜可怕,但她突然想融进黑暗。
109屈辱经历
“你在怒江州的贡山县长大?”韩东住手,停留在琦琦光滑的小腹,那里没有一丝多余的脂肪,温暖香腻。
他忽然转了话题,漫不经心地说:“你读初二的时,有个男生自杀,为你而死,上吊时候还拿着写给你的情书呢!哈哈!后来,你转学到昆明,借住在三叔家,成绩不错。但为什么?第一次高考却落榜,补读一年后,这才进了艺术学院,现在读大三,你实际已经有23岁,后天是你的生日。”
琦琦听他从故事突然说到了自己的经历,而且竟然丝毫不差,不禁大吃一惊问:“你……你怎么知道?”
“你父亲是个教师,年轻时到怒江支教,在当地和你妈结婚后就没回昆明。他们死得很早啊!意外身亡。嘿嘿!你是个可怜的孤儿。”
琦琦面色难堪。
“人生真是一场意外。”韩东语调古怪。“当时,你还是个屁大娃子,只会拱在被子里尿床,当然不知道出事那天夜里,你妈在同一个野男人抱成一团做运动,‘嗨咻嗨咻……’,搞得一屋子羊骚味。但你爸不乐意,天下男人撞开门后,看见有人在使劲搞自己老婆,都不会高兴,愤怒、打斗甚至杀人都是合情合理。”
他娓娓说道:“你爸还是算理智,在杀人纵火后,自己跳江前,还将你抱到学校操场中央过夜,安然无恙,所以到现在,世界上才存在一个俏生生的美女。”
琦琦头脑轰鸣,无力阻止这些语言残忍地剥开内心伤口,任由那只左手捏紧心脏,撕裂肺泡。
她忽然明白什么是恐惧。
“孤儿真是可怜,遭人白眼,学费是亲戚借的,衣服穿别人的,吃不起冰淇淋也就算了,可能还没钱买卫生巾吧?十七岁了,你都没带过胸罩?唉!”
韩东摇头叹气。
“传闻说,你被叔叔**?是不是因为这对简陋而没有包装的丨乳丨房?很可耻的记录,派出所录有口供备案,但最后却撤诉了。为什么?怕他不供你读书,不给你吃饭,没有睡觉的地方?尽管那仅仅是个狭小的楼梯间,早上五点半,就会闻到煤烟炉的呛味。但在读大学之前,那却是你唯一的居所。”
他摸着琦琦的下面说:“那两年,你叔叔干了多少次?疼到哭了吧?后来呢?你有没有一点兴奋?据说有的女人被**还是会有快感,特别的快感,一辈子都忘不了的神经颤动,湿润的高丨潮丨。”
琦琦被他一连串的话灌在头脑,穿透得脑浆“嗡嗡”作响,准确而彻底,赤裸到连一丝遮羞的布条都没有。
她泪流满面。
“其实,我很佩服你,有一点我们很相似,‘从不认输,执着追求’。你读大学后就能打工养活自己,推销啤酒、兼职模特、在夜总会兼职坐台……嘿!真是什么挣钱就做什么。”
韩东面色不变,一口气说完,语气尖刻之极。
琦琦身体摇摇欲坠,弥漫苦涩的泪。
她哑声说:“你这么清楚……这么清楚……”
韩东无聊地笑笑说:“知道太多,做人会失去乐趣。远看漂亮的山水,走近了就发现草地上的垃圾袋,水中漂浮的粪便……”
琦琦赫然站起来,叫到:“就算我再贱,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犯得着找人调查我。”
韩东冷漠地说:“对不起!”
面对这个冰冷的男人,一时间,琦琦生出种无力感。他是那么遥远、生硬和阴沉。他早就知道情况,而自己在他面前就像个小丑,光着身子装纯扮笑的小丑。
她一想到之前对他的勾引,车上的**,自己故作的娇羞和温柔,一股熟悉的、深深的羞耻感,潮水般涌上心头。
她无力地蹲在地上,掩面“嘤嘤”哭泣,哭尽多年痛楚。
韩东耐心地抽着烟,张望着月光下的神殿、残石、坟堆。
还有早已麻木的林正清。
过了半晌,琦琦擦了眼泪,心灰意冷。
她站了来,将外衣还给韩东,平静地理理乱发。“我想走了,请韩老板送我去县城,求求你!”
夜黑如铁,冷森森的山风阵阵吹拂。她眉目迷离,泪光隐隐,月光下的样子是那么美。
韩东说:“能不走吗?过来!陪我再坐会,夜晚凉,小心冷到。”
他笑眯眯说着,温柔地替她重新披上衣服。
琦琦呆立,迷惑不解。
她面色胀红,咬着下唇,不知如何应对,就这么俏生生地站着。
韩东亲和地搂着她的肩膀,似乎毫不介意。
琦琦心中仅存的一点坚持,瞬间消失。
她叹口气,乖乖地随他重新坐下,侧了脸,把头埋在他的怀中,心中一片索然。
实情如此,不能再装清高。可叹自己辛辛苦苦两年来在他面前树立的清纯形象,在强势面前,转眼间就化为泡影。但是,只要他还肯再要自己,就算像**一般,就算是赤裸的钱色交易,这样也好。
走一步算一步,卖给一个男人总比应付不同的色鬼强,何况,这是个非常男人,平时间,不知有多少美味等着投怀送抱,想跟他有一腿,沾足金光,自己也算捷足先登了,还能苛求什么。
“人生就是这样,有时候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韩东仿佛知道她的心,亦满意她的乖巧。
让女人柔软有时候需要三个字,但更多的时候只需要一个‘钱’字。
他抚摸着她柔滑的发丝,叹气说:“人和天比,渺小可怜,你我都是可怜。”
“你不开心吗?”琦琦抬头忍不住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