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就是你，你的生物制药集团。你忘记了吗？”
林正清惊讶万分。
虽然失忆，但他看过资料。自己确实是一个生物制药集团的大股东兼董事长。那是一个员工过万的上市公司，资产上百亿。拥有西南最大的生产基地、制药基地、研发中心等等。他很奇怪自己的身份，完全搞不清最初公司是怎么运作的，他居然会拥有这么大一块披萨饼。
财富对林正清来说毫无感觉，只是一串白纸上的数字。记忆中，他从来没去过公司，也没有公司事情麻烦过他。那个生物制药集团就像一台自行运作的庞大机器，离他十分遥远。甚至陌生到他无从知晓。当然，他也不想去了解，一直以来，怎样才能恢复记忆、摆脱无形但窒息的监控，作一个正常人，才是他最关心的事情。
但此刻韩东说的事却是非同一般。
而且这其中竟然同他所关联，倒是出乎意料。韩东怎么能清楚那么多东西？他有什么企图？
林正清忽然隐隐约约感到，也许他的失忆和被监控似乎同此事有关。
他厉声喝问韩东：“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是一个可怜的人。”
韩东并无惧意，一直微笑望着他。“人类未来的救世主竟然是一个脑袋空空之人。”
林正清怒意上涌。这个杂碎竟然一次又一次地嘲笑、挑弄他的伤口。
“我想求你一件事。”韩东的语气突然转为低下。“回去之后，你能不能下令撤销那个该死的项目？”
“什么？”
“新型转基因疫苗的研究项目。”韩东笑笑。“作为回报，我可以帮你一个忙。”
林正清紧盯着他，默不作声。
“你想立刻找回记忆吗？从出生以后的全部记忆。只要你答应，我可以打开你的记忆之门。”
“哦！听起来似乎很神奇！”
林正清觉得韩东不是魔鬼就是疯子，当然他应该更接近后者。“但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而且就算有记忆了又怎么样？面临像你说的世界末日？哈哈！朝闻暮死？”
“哈哈哈哈……”
韩东大笑，用力拍拍林正清的肩膀说：“真幽默！不错不错！走啦！”
“去那里？”
“无聊就和你瞎掰一个故事，现在结束了，当然是继续我们的怒江探险啊！”
林正清一愣。
“你说的那些事是虚构的？”
“当然是开玩笑。哈哈！故事有趣不？”
“你真是个疯子！”林正清无奈地摇摇头。
“走啦！”韩东向远方的小白大喊一声，挥手示意。
小白和琦琦看见他夸张的手势，被逗乐，格格直笑。
小白采了一束野花，漂亮的花草和红唇贝齿相应成趣，她抬手整理着耳边的秀发，乐滋滋地走了过来。
“这个女孩不错，我很喜欢。”
韩东伸出舌头，舔舔嘴唇。
56.凶猛野兽
往回走的时候似乎迷路了。
几乎一样的植物、灌木、乱草。破败的房屋侧目默然注视着他们漫无目标地乱转。
凌乱的路面在灰雾中模糊，透着巨大的不安。高鹗的树木产生的压迫感，瞬间将他们侵袭和包围。
抬头看不见阳光，阴冷的阴影潜伏着莫名的怪异。
小白有些害怕。
林正清轻轻握住她的手。“别担心！应该再走十分钟就可以找到出路。”
“半小时前，你就这样说。”
韩东笑说：“时间有什么关系，地球是圆的，哥伦布走完一圈还是回到老地方。”
小白扑哧一笑说：“至少他发现了新大陆，我们这样算什么？屎屙螂一样绕着一堆雄伟的牛屎打转。”
“啊！”
琦琦突然惊叫。她慌张地指着后面说：“树林里好像有东西，一直在跟着我们。”
林正清扭头一看。
在破屋黑暗处、大树根后面，闪动着点点绿油油的光芒，一阵腥臭漂浮在空气中。
这是一群饥饿的野狗，三三两两成群的黄毛野兽，绿油油的眼睛紧紧盯着几人，轻轻摩挲着森白的尖牙。
现在它们是这片废墟的主人，终日游荡在城市丛林中等待着陌生人的出现。
“看，韦斯曼的推断真合理，没有人类后，动物很快就会盘踞城市，未来的纽约中央公园里全是狗熊、松鼠，这里全部是流浪的黄狗。”林正清挥舞着手中的木棍，试图阻止这群探头探脑的家伙的围攻。
“它们都不叫，怕是会咬人呢！”小白有些惧怕这些眼睛发绿的黄毛狗，看它们跳跃在丛林中敏捷的身手和井然有序的进退，恐怕是已经野化为半狼半狗了。
“完全同意。”林正清点头。
他手中的木棍已经被其中一只凶猛的野狗轻巧地一扑，这唯一的防身武器便落在狗嘴中，再摇头一甩，消失在茅草丛中。
“快点爬上去。”他指着旁边一棵大树喊。
树上挂满了弯弯曲曲的藤条，用手拉着以此借力，颇为方便攀爬。他们在狗牙的威逼下，仿佛进化了猴子，“噌噌”利索地上了树，蹲在离地几米高度的枝丫上，看着树下一地的野狗。
大约有二十几只，它们全部团团围坐在树下，十分有耐心，像在等待聚餐，虽然食物高高在上遥不可及。
“幸亏它们就算变成狼也上不了树。”小白嘘了口气。
“谁家的狗？有没有人管？”韩东撤开嗓子，高叫了几声。
“算了！你还是省点力气安心坐着，打电话报警吧！”
“你以为我有卫星电话？”韩东拿着没有任何信号的手机嘲笑着，掏出香烟，悠然地抽起来。
“快想其它办法啊！我手脚都有些麻木了。”琦琦苦笑。
“很简单！”韩东弹弹烟灰落在狗头上说：“据说狗的胃口不大，谁先支持不住，掉下去，喂饱了它们自然就会散。”
“嘿！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怎么都会扒紧你的。”
“我认为还是猜拳来的快，谁输了，就下树快跑。”林正清笑起来。
“好主意！来一二三。”
他们无聊地在树上划拳。
“哈哈！中奖了。”韩东兴奋地看着一脸无奈的琦琦，调侃道：“快下去啊！估计它们会爱上你的。”
琦琦白了他一眼说：“都说男人是色狼，我看更接近野狗。”
韩东哈哈大笑刚要说话，小白摇手示意他安静。
“听！下面的狗狗在讲话。”
“你更有趣，居然还懂狗语。”韩东笑得树枝乱颤。
突然真的有个声音传上来。
“同志！同志……”
他们面面相痴，惊讶得无法言语。
“同志！你们要不要下来？”
那声音问道，语调古怪，但意思还算明了。
林正清伸头一看，树下悄然出现一个人。右襟短衫、黑裤，身披的破了几个洞的白羊皮领褂，安稳地站在狗群中。
这是一个黑瘦的少数民族汉子。
“我可以帮你们把狗撵开。”他一脸笑容地抬头望上来。
“哈！天无绝人之路。多谢！多谢！”
“不用谢！劳务费五十元。”那汉子平静地说，脸色自然得无法，这话已经对外地游客说了不知多少遍了。
“啊！我靠！”韩东的手僵在树枝上。“你打劫啊？十元！”
“就五十！除非你喜欢待在树上。”
“二十！给到顶了，再多我宁愿饿死在树上。”
“三十！一口价，这些狗也不容易。”
“容我再想想，毕竟是钱呐！”韩东装模作样地磨磨蹭蹭不肯下树。小白哈哈大笑，有人来解围心情固然好，听他调侃一下这放狗阴人的老乡也还是开心。
“最后决定！我们不给了。”林正清眯笑着说。
“真的？”老乡有些吃惊，自从他经常在树林里‘遛狗’后，还从来没有放空过呢！
“因为你的狗都跑了，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