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独自个儿，走过一圈了。”

韩东抬眼看看小白，有些惊讶。

坐车不嫌话多，小白接着说了些旅游趣事。

泸沾湖是怎样一个远离嚣市，未被污染的处丨女丨湖。水边静静的摩梭族放牧人，婉转歌唱的鸟儿。晴天，蓝天白云，倒映湖中，水天一色，平滑如境的碧水之上缓缓滑行的猪槽船，漂浮于水天之间的摩梭民歌，夜晚的星空……

韩东问：“怎么会一个人去那边十几天，我是云南人，都还没机会去呢！”

“不知道，有天早上醒了，突然就想去。随便收拾了点东西当天就到了大理，在丽江住了几天后，去徒步虎跳峡，装备都没有，就穿一双软底平跟皮鞋，呵呵！等回来，鞋底都掉了。”

小白接着又说怎么尾随老外，走小道、过悬崖在泥泞中穿行山路，在静静坐落在哈巴雪山半山腰的客栈，享受温暖的火炉和丰盛的晚餐。老板娘很热心，她的膝盖痛还免费给了两个苗族膏药。

“在那儿有个大名鼎鼎的厕所，号称‘天下第一厕’”

林正清问：“是因为所在的海拔位置高吗？”

小白摇头，呵呵笑说：“那厕所朝外的一侧几乎没有墙，全开放式的结构自然没有臭气。最要命的是，你在嘘嘘的时候，边呼吸着清新的空气，还可以看对面圣洁的玉龙雪山、险恶的虎跳峡，微风吹过下面，感觉好得一塌糊涂。”

韩东对林正清说：“过饱会吐，过美离群。小白倒是很可爱，人挺有趣。”

这夸赞很特别，小白忍俊不禁。

林正清刚要说话，猛然看见前方有个人站在路边树下，伸着手，似乎在拦车。

看到有车过来，那人竟然跳了出来，但韩东丝毫未减速，仍旧直直地开过去，眼看就要撞到那人。

林正清吃了一惊，不由自主地伸手去推了把方向盘。

汽车跑偏，驶向路对面，瞬间就要冲出公路，汹涌的江流在眼前跳跃。

韩东踩刹车，拼命扭转方向，尖锐的刹车声刺人耳膜，车子终于被硬生生地又拉回来。

惊出身冷汗。

韩东怒声说：“开什么玩笑？”

林正清涩声问：“没望到路边有个人？”

韩东把车靠边停下。“你看清楚，那里有个鸟人？”

林正清转头回望，柏油路上果然不见个人影，微风带着丝丝水雾，扫过空荡荡的路面，两旁的树木“哗哗”作响。

“大白青天的，遇到鬼了？”

林正清使劲回想那人的形象。面目不清，似乎苍白一片，怪异的金黄色头发。就站在路边，一动一动地在招手。。

琦琦也被吓到，转身想开门去看。

“砰……砰”

突然，一只毛呼呼的大手，在敲车窗。

她不禁往后一缩，高声尖叫。

48.变幻莫测

“叫什么叫？只是个鬼而已！”韩东推开车门。

“Hello！洋鬼子！Goodmorning！”

林正清定神一看，果然是个金发碧眼的老外赫然站在车旁。

冲锋衣裤、高邦登山鞋，背一大包包，一看就是徒步旅行者。这老外脸上留了一溜短卷的黄毛胡子，仍然掩盖不住年轻帅气，对两人比划着粗壮的毛胳膊，嘴里唧哩哇啦说了一通话。

林正清和韩东面面相叱，居然半句都听不懂，感觉音调倒是熟悉。

韩东说：“嗨！希特勒。”

老外摇摇头。

韩东又说：“沙拉律？”

老外十分疑惑，但还是点点头。

噢！原来是法国人。韩东上前和他友好地握握手，说：“爬山都能爬到云南来，你还真行！云南现在已经不是法租界，所以非常不欢迎你们。”

法国人点点头，又摇摇头，撸起右腿裤腿，用手指着脚，又指指他们的车，唧哩哇啦地嚷。林正清看着他脚上细细的黄毛，不知道他想搞什么名堂，直到老外单用一只脚蹦哒，另外一只却耷拉着，这才明白他走路脚崴了，大概是想搭顺风车。

韩东也明白过来，无可奈何地帮他挪到车上。

法国人咧嘴对林正清笑笑，眼睛嘀哩咕碌看着小白，从口袋里找出巧克力，递过来。然后对林正清耸肩摊手，表示没有了。

小白吃着巧克力，嗤嗤直笑。

韩东说：“老外就是这德行，带着也麻烦，等会找个水流湍急的江面，把他抬出去扔了，背包的留下。”

法国人立刻转头看着他，拍拍肩膀，冲他伸出拇指摇摇。

林正清忍不住想笑，说道：“前面是福贡县，还是直接扔医院算了。”

“那要看他给的小费是欧元还是人民币。不过看他这样，穷到车都做不起，大概只有缅币。”

小白笑道：“你也太损人了，请注意国际形象。”

韩东说：“这老外运气好，幸亏不是日本人。法国人是文化入侵，日本鬼子却是赤裸裸的烧杀抢掠，二战时期，占领缅甸后，曾经想渡过怒江，突入到中国的西南腹地。当地民众激烈反抗，最后才没让鬼子得逞，这怒江边上也曾是尸骨累累啊！”

法国人一脸茫然，独自找出本旅行地图安静地阅读，偶尔偷看后排的靓女。

小白问：“法国人怎么文化入侵了？”

“还不是派传教士过来愚民，用圣经来清洗我们少数民族淳朴的脑壳。”

“教会不错啊！传教士远渡重洋来到原始的地方，劝人归教从善，教人识字，医人治病，带来了些现代文明。”

韩东撇撇嘴。“所谓现代文明是个狗屁。法国传教士留下来的东西，只有葡萄酒还不错，贡山县的白汉洛法式教堂附近，还有法国酿酒工艺酿制的各种‘白汉洛’葡萄酒和野果酒。饮之，滋味上乘，是比较纯净的佳酿。”

他打量着法国人白皙的肥腿说：“顺便把这老外逮来烧烤，法国牛排滋味更佳。”说完“咯吱……咯吱”磨了两下牙。

法国人突然转头，咧嘴一笑。

小白有些发毛说：“不对啊！他好像懂你的话？”

韩东说：“懂个屁，他的目光略为下垂，在偷看琦琦的裙底。”

“啊！”琦琦急忙收拢双腿，捂住短到屁股的裙子。

林正清笑说：“被老外偷窥，算是正宗的春光外泄。”

车外，路边又见到个背包客一闪而过，他微感奇怪说：“现在不是节假日，那来的这多徒步游客，而且基本上是老外。”

韩东点头说：“是啊！难道他们想在怒江开八国峰会？”

小白说：“这有什么奇怪，老外就喜欢这种原生态风情，我在虎跳峡的时候，还不是遇到很多，单身、结伴的都有。”

不知为什么，林正清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种感觉微弱但非常玄妙，似乎预感到会发生什么事，就像临时要出门，感觉好像忘记带一件东西，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是何物一样。

停车休息时，林正清抽烟呆望天际，乌云在空中激荡，变幻莫测，给人就是满眼的压抑。

49.从天而降

下过几阵雨，天气时阴时晴，路面湿滑异常。

林正清注意到山腰、路旁一闪而过的村寨中，偶尔出现的各式教堂，大大小小，普通的也就一民房上挂个十字架。

清冽的空气，金黄的朝霞。

在江岸此起彼伏啁啾的鸟鸣声，云彩缝隙中洒下缕缕光线，落在高黎贡山群峰中、树木中的屋顶上，世界在这少许晨光中睁开了眼，升腾出丝丝缕缕的光雾，一切都看似那么诗情画意。

轻快地行了半个时辰，忽然遇到堵车，前方的路边停了一串大小车辆。

一辆农用车的师傅说：“下了雨，坡土松得很，前面塌方了。”

走到最前面一看，路基上巨树根、石块、烂泥倾堆，稀里哗啦一片，触目惊心。韩东叹气说：“真倒霉，不知要耽误多久。”

旁边有人立刻说，在整了，一会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