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找到了地藏菩萨的下落，也和他取得了联系，地藏菩萨随后就到，他老人家已经提前放了一条法旨给我……”

众鬼们闻言，顿时开始议论，法旨？什么法旨？无非是让我等灰飞烟灭永不超生？众鬼们暗自握紧了拳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若无退路，只能拼死求得生存。

大M顿了顿，说：“地藏菩萨大慈大悲，下得法旨，众无间鬼徒参与暴乱，有情可原，因此，及时返回地狱者，便算功德一件，三百年内可投胎转世，缉拿到瞳魅者，算大功一件，可即日转世，大富大贵！”

此言在众鬼中炸开了锅，不罚反奖，就算就此退回无间地狱，也是功德一件，原本无尽的苦痛，缩短到了300年，如果缉拿到瞳魅，奖励更是令人眼红。

众鬼们盘算着，大M露出了笑容，一则用地藏回归相威胁，一则用奖励瓦解众鬼斗志，想那陈胜吴广起义，若官府说不追究造反的普通群众，捉拿到造反头头还有官做，那陈胜吴广还能打到首都？

笑话。

清朝咸丰年间平粮价暴乱，地藏菩萨化作监生周详千，领导农民平粮价，最后选择的归宿，正是如此，当时平暴的官员段光清，用的正是大M这一招，确切说，是大M从段光清那里寻来了这一招。

英雄向来是被出售的，我不入地狱？谁入？

有几个老实本分的，已经偷偷溜走，而几个渴望早日投胎大富大贵的，早已摩拳擦掌。

六道众生，谁不是为自己活？

【待续】

45.

直升机全军覆没。

瞳瞳带着福叔、鬼将和小鲁，堵在排气管道的出口，排气管道被大M设了结界，破解结界，于瞳瞳而言是小菜一碟，不过她不想打草惊蛇。

大M是何等角色？岂能轻易就露出破绽？

众鬼们盯着它，它坦然而对。

“为什么不惩罚我们？这很不合常理！”一个鬼说，这个鬼一站出来，众鬼马上厌恶地唏嘘。

大M看看他，无间地狱的新鬼，做鬼也就三两年，生前是个小学老师，奸杀了很多女学生。地狱和监狱一样，强奸犯在里面受歧视，何况还是奸杀幼女？

大M看看他，又看看众鬼，淡然地说：“坏孩子，有糖吃。”

这是真理，也是重要的人生潜规则之一。奸杀鬼退回人群，众鬼对这个答案也算满意。

“我们怎么知道你说的话是不是真的，谁知道你会不会出尔反尔？”一个恶鬼跳出来，大声说道，这个问题道出了众鬼的心声：是啊是啊，回去了还是万劫不复，怎么办？

大M笑笑：“无所谓啊，你们可以不信，不信我也没办法，地藏回归的时候，挥一挥手，你们一样无处可逃，不如赌一把，结果不会比你们现在更坏！”

恶鬼们越聚越多，大家小声讨论着：

地藏菩萨马上就回来了，回来后一定不会轻饶我们，现在回去的话，就算谛听出尔反尔，也不过是多在无间地狱呆上千年，总比灰飞烟灭的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大M看众鬼已经军心涣散，继续语重心长地说：“谛听从来不打诳语，这个你们都知道。我留个印记给你们，到时候若反悔，你们可以把这印记拿给地藏菩萨看。”

大M说着，咬破爪子，血流出来。

它伸出爪子：“来！”

众鬼们还是犹豫着不敢上前，大M坦然地笑，露出鼓励的眼神。

如果有了谛听的血印，他们此次回归无间，就等于有了特赦令，到时候地藏菩萨或者死神追究起来，拿出印记，起码能证明谛听曾经有过的承诺。

况且，地狱有个传说，有了谛听的血印，可以减刑600年，600年哪！

终于有个胆子大的女鬼从鬼群里飘出来，伸出手掌，大M微笑着在她的掌心盖上红红的血印，大M说：“从此我们是一条船上的。”

这句话很关键，若以前众鬼还有一分犹豫和顾虑，现在则顾虑全无了，有人带头，后面的马上蜂拥而至。

众鬼领了大M的血印，兴高采烈地返回。

大M悄悄地松了一口气，抬头看了看天花板。

等到凌晨3点，瞳瞳不耐烦了。

“是不是你们弄错了地方？”瞳瞳盯着福叔。

福叔心里也着急，就算是蜗牛，也该爬出来了，可眼下已经过去了3个多小时……

福叔低着头，没说话，小鲁跳出来，嘴里叼着地图：“没错儿！您看！就是这里！”

瞳瞳没有看小鲁，也没有看地图，转身对身后的鬼将说：“你们去医院里探探风声！”

四个鬼将得令，飞身进了医院。

大M为最后一个恶鬼盖上血印，抬头，看到了四个鬼将，崭新的盔甲，威风凌凌。

盔甲上，有瞳魅的味道。

大M张张爪子，“回去吗？你们，回去就有光明。”

四个鬼将互相看了一眼，异口同声，“我们誓死忠于九公主。”

“执着。”大M叹然。

四个鬼将见众无间恶鬼已经被大M遣送回地狱，心知多留无益，立即返身向瞳魅汇报去了。

大M看了看四周，恶鬼之困已解，如今只剩下那些没有灵魂的感染者了。

它抬抬头，冲上面说：“下来吧！注意下来后不要乱动！”

众人从天花板上下来。

大M如何不知道福叔的忠心？地图只是个计策罢了，瞳魅注定要白等。

瞳瞳未等到四鬼将的军情回来，已经不耐烦地打破结界，派了蚂蚁们蜂拥钻入管道。

蚂蚁大军，黑压压地蔓延过来。

【待续】

46.

众人站在病房原地，一动不动，感染者目光空洞地来来往往。

“下一步怎么办？”镜子问。

“控制病毒，我并无办法。”大M叹口气。

“不知道肖茹有没有及时赶回去通知肖教授，不知肖教授的解药研究的怎么样了……”镜子的眼神望向远方。

“肖茹死了。”大M淡淡地说。

“不可能！”镜子大叫，“你怎么知道？！”镜子问完这句话，马上又后悔了，它怎么知道？它是谛听啊，它当然知道。

镜子心里顿然空了一下，想起临别时她的眼神，他不爱她，既然不爱，为何心里像刀割一般的疼？

不是不爱么？

刘伟站在毛毛身后，护着她，毛毛抱着破旧的洋娃娃，她并不知孩子的亡灵就在身边，她只知道，这个破旧的洋娃娃的身体里，有她心头的一块最敏感最易触动的肉。

洋娃娃怨灵的目光里，第一次有了光芒。

大M转身，看了洋娃娃怨灵一眼，说：“办法有一个，小婴灵，就是不知你敢不敢去做。”洋娃娃愣了愣，她不知道居然还能派上用场。

“我……我能做什么？”她的原身现在被毛毛拥在怀里，她感受到了从未体验过的幸福和温暖。她哪里也不想去，什么都不想做。

“钻入感染者空着的身躯，就像白天恶鬼做的那样，然后混入感染者当中，去找肖教授！”大M望着洋娃娃，洋娃娃眼睛里闪过退怯的目光，无助地看了看毛毛。

任何人，只要一到了母亲身边，就会变得像小孩一样没主意，当然，她本来就是孩子。

“她看不到你，也听不到你！小婴灵，你无性别，无样貌，因此无法投胎，入世以来以人精魂为食，又有轼母的罪孽，这次是你表现的好机会。”

“可是……可是……”洋娃娃又看了看毛毛，咬了咬嘴唇，她恨毛毛，只是因为毛毛选择彻底把她忘记，不但把她的尸体扔进垃圾的一角，连记忆也选择封存。

如今，毛毛记起她了，她反而不恨了，不但不恨，还内疚起来。如果真的很爱很爱一个人，就不要让他想起痛苦不堪的回忆，如果痛苦的回忆恰巧有你，就不要以任何方式出现在他面前。

爱到及至，只要他幸福，哪怕被忘记，也是幸福。

这一点，洋娃娃想明白的时候，已经晚了。

洋娃娃咬咬嘴唇，说：“好。”

说罢钻入一个女人的身体，洋娃娃试着动了动胳膊，伸了伸腿——原来有身体的感觉是这样的，沉重又轻松，自由也不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