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要是没机缘巧合去孤儿院捐款,让大红在孤儿院呆上几个月,恐怕院里几十个孩子和一干管理人员,都会被大红吸干精魄,化成干尸。这大阴龙真是忒恶毒,我和老曾这回要成功逃命,一定要想办法将她打的形神俱灭,也算为名除害,功德一件。
不过现在最大的问题,还是先逃命要紧,大红这小丫头片子的样子,就像我和老曾已经成了她碗里的肥肉,眼里全是贪婪。她围着我们走来走去,眉头拧在一起,似乎在琢磨着怎么收拾我们。
老曾表面上镇定,却小心翼翼的跑到我面前,跟我一起。我心中暗想,得先拖延时间,想办法稳住大红,再寻思出脱身之计。以大红的来头,要想制住她,以我目前的修为,是想都不敢想的。
于是,我清清嗓子问道:“二龙村村民都下葬了,他们已经是死人,你无法再吸取他们精魄,你把他们的尸体都挖出来做什么?”
大红道:“亏你是风水先生,难道没看出来这是一出风水大阵么,它们为什么能尸身露天存放一个多月不化,就是这大阵在起作用。”
其实我早发现尸身布局有问题,我再环顾密林四周,发现这些树木中间的排布,也像隐藏某种奇特规律,似乎与尸阵暗中契合,休戚相关。
我见尸体一个个苍白异常,就连黑炭似的丁老袍都白了不少,心中突然一动,顿时就想起二龙村后山山谷里那座炼僵尸的山洞,当时我们看到山洞里的送葬队的时候,许多尸体就是这副样子。
我心里雪亮,原来大红是想利用这些尸体来炼化僵尸。几个月前,二龙村出了一具僵尸老李木匠,当时就把我们害的够呛,上百年前,吸了一口猫气的丁寡妇化为尸煞,就给二龙村带来不可磨灭的灾难,差点导致全村覆亡,这上百具尸体要真化成了僵尸,整个济城恐怕又是一番血雨腥风了。
我脱口道:“你在炼僵尸?”
大红一怔,似乎没想到我会猜出她的目的,然后,点了点头,得意冲我笑道:“杨门千百年来,一贯自诩天下风水第一宗派,乃天下风水正宗,我原以为你不过杨门末流,原来还能看出我这炼尸大阵,看来杨门还是不能小觑啊。”
我异常尴尬,心想老子要真学的是杨门风水术,估计就不怕你了。我虽出身杨门,精通的却是赖氏青乌之术,跟杨门风水扯不上什么关系,说出来心酸,要是我爷爷没死,现在恐怕我就不是这副样子了。
大红走到我面前,突然朝我迎了过来,我一阵吃惊,就要往后退,却发现自己四肢发僵,根本挪动不了分毫,这可把我吓坏了。我去看老曾,老曾也正手舞足蹈的想后退,却怎么都退不了,他一脸惊慌之色,问我道:“小大师,我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动不了了?”
大红距我不过半米之遥,突然闭上眼睛,仿佛很享受的嗅着什么,我就觉得全身一滞,整个人都麻木了,身上嗖嗖直冒冷气,人就呆了。
跟着,我看到一团黑气从我自己身上飘出来,悠悠扬扬的朝大红鼻子里飘过去,大红全将黑气吸进体内,吸的越多她额头上的黑气便越浓郁,且聚而不散,稳稳当当的顺着脖颈朝下挪动。
我大为吃惊,只觉浑身不停的出虚汗,一阵阵的,特别难受,像是大病了一场。我心里惊惧,明白这丫头在吸我的精魄,精魄吸干,我会瞬间化为干尸,跌倒就碎,我吓懵了,现在浑身僵硬,连手都动不了,我无计可施。
老曾看着我们的样子,冲大红叫起来:“你对他做什么呢,他怎么一身是汗,抖的这么厉害,喂”
大红闭眼眼睛,无比享受的说:“据说风水师的精魄最为养人,特别是杨门风水师,千百年来受祖先修行术数滋养,个个精魄都被养的肥美十足,是最好吃的食物,也最为滋补,我今天就好好尝尝。”
我脑袋越来越重,有种头重脚轻的感觉,整个人就要昏过去,我心中暗想,就算学会了全套《青乌奇序》,我还是难逃离奇惨死的命运,难道这就是定数。
这时,林子深处传来一声距离的咳嗽声,我心里一沉,抬眼望去,就看到一个十分佝偻的声音正朝这边缓缓走来。
我看到大红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我心中疑窦顿生,暗想这背影看着怎么这么熟悉,深山老林又是大半夜,这大晚上的会有谁来这鬼村呢?
我们的面包车司机早就听过二龙村的可怕名声,要不是老曾开的价码高,他都不会跑这趟路,到了地头也只躲在山路上休息,根本不敢进村,再说看身影也能肯定,来人绝不会是他。
大红突然面色一冷,吐出一口气出来,那团气又被我不自觉的吸入体内,我只觉眼前红光一闪,就看到大红一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退回到尸阵中间,她站在篝火旁,冷冷的瞅着正慢慢走来的佝偻身影。
那人影越来越近,我听他咳嗽的声音也越来越大,等他走近了,我僵硬的身体突然一阵轻松,便能活动自如了,老曾“咦”了一声,他整个人也能动了,又是甩胳膊甩腿的。
等那人走到尸体旁边,借着篝火的光芒,我才看清他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儿,手里杵着一根木棍做的拐杖,我一直觉得他的身影非常熟悉,定睛一看才发现,这老头儿竟然就是两次救过我的老乞丐。
我心中一沉,暗想这乞丐总是在最紧要的时机出现,也真是怪了,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我突然意识到,这老乞丐不止帮过我两次,在武汉大学那栋老存放考古标本的楼里,就是这个佝偻身影把我和白无常从赵廷如的怪阵里带了出来,看无常爷的架势,对他也非常恐惧,这老头儿的身份,就越发让我感到奇怪了。じじ
老乞丐在林子里朝大红看了看,大红迎着他的目光,目露凶光,看来她早把刚才那一抹惊惧给忘了。
老乞丐模样和善,对大红的可怕样子,也没有任何畏惧的意思,他又朝我和老曾走了过来,一直走到我面前,我惊魂甫定,一而再再而三的被这老乞丐相救,我内心已经认定,此人必定是位奇人。
我刚好向他道谢,就见老乞丐突然对我吹了口气,我话还没出口,就觉得浑身乱涌的冷汗突然停了下来,夜风一吹,身上便冷的发抖。
老乞丐突然对我喝道:“凝神打坐”
我一呆,情不自禁的按照老乞丐说的做,盘膝坐在地上,老乞丐又念经一样低声道:“乾兑为金震巽木,旺相休囚看重轻。与我同行即为相,我生之月诚为旺。废于父母休于财,囚于鬼兮真不妄。假令水宿号天蓬,相在初冬与仲冬。”
我内心一沉,脑中便出现了九宫八门六壬之相,按照老乞丐说的口诀,平心静气在心里排盘反复推演。所谓外八门内八门,心头还有重六壬,这奇门之术不禁存在于外,还存于人心,按照这口诀一引导,我便觉得身上流失出去的力量和精气,又缓缓的流了回来,不到一刻钟功夫,我身上那股虚弱的感觉全失去了,下腹丹田位置只觉一团烈火在缓缓燃烧,精力一下充沛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