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刚才真的是幻觉吧。
我知道我是在梦里,因为这个场景是如此熟悉,只是这次追我的不再是九只怪物,只剩下三只了。我已经知道了他们没有恶意,他们只是龙族的后人,我甚至抱着他们的头亲昵的抚摸着他们。
突然,一个身着和服的日本女人出现在了我背后,她是艺妓的装束,猩红的嘴唇,黑黑的眼圈,惨败的面孔。就是这惨败的面孔惊的我从睡梦中醒来。
躺在床上,想了很久刚才的梦,这到底意味着什么?很久没有做这个梦了,难道这次又有龙族后人要出现?我不想再有任何人受伤害,这么久以来,我低调行事,哪怕在晚上回家的时候遇到一些游魂也当作没有看到,我只想过一个普通人的生活。为什么会有日本艺妓出现?
看看床头的闹钟,已经上午十点了。起床洗漱,小凤已经出门了,她现在在一所中学做英语老师。因为今天不是周末,白天没有家教安排,我草草吃了一些早饭,就打开了电脑浏览网页,顺便在网上查一下栖霞路怎么走。
当我在谷歌的搜索栏里输入这三个字的时候,出现了十几页内容,而排在第一页的无一例外都在介绍一个地方——栖霞路殡仪馆。
栖霞路有一个殡仪馆?我随便打开了一个网页,里面有详细的介绍。栖霞路殡仪馆,栖霞路444号,X市历史最老的殡仪馆,解放前曾是战俘营。抗日战争的时候关押过日本战俘,解放战争的时候被国民党用作关押我军战俘和地下工作者。我又打开了昨晚和吴小枳的聊天记录——栖霞路443号,难道她所住的地方就在殡仪馆隔壁?我心中忽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昨晚的梦,栖霞路的殡仪馆,这一切好像都有着关联,可是我就是找不到把他们串联在一起的线索。又随便打开了几个网页,里面介绍的内容都大同小异,记下了详细的乘车路线,又把最近晚上和周末的家教排了一下,如果今晚试教成功,看如何安排家教时间。
因为栖霞路比较偏僻,差不多都到了城郊的位置,而且中途要转一辆车,所以为了不迟到,下午六点,就早早的出了门。网上介绍说到栖霞路只有一班车,所以下了第一班车后,等了半个多小时,到栖霞路的车才缓缓开来。
虽说也是公交车,可是这辆车确显得破旧不堪,锈迹斑斓的车身,布满灰尘的玻璃,沾满了泥土的轮胎。上了车后才发现,去栖霞路的人加上我只有五个,我想这也是为什么公交公司会用这么一辆几乎可以报废的车来跑这条线路的原因吧。
闲着无聊,我就观察车上的几个人。一对小情侣坐在最后一排,抱在一起正在卿卿我我。一个业务员打扮的年轻人背着一个皮包,正在补瞌睡。倒是坐在我左后方的一个老太太引起了我的注意。老太太满头银丝,但是梳理的很整齐,盘在了头顶。她身上穿着一套灰色的布衣,脚上蹬着一双圆口布鞋,很想道姑的打扮。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在旁边的空位上还放着一个篮子,篮子上面盖着一块方布,一截蜡烛和几支香露了出来。老太太感觉我在看她,收回了往窗外看的目光,与我的目光对在一起。那目光中看不出半点的感情色彩,很生硬,尤其是她布满了额头的皱纹如沟壑一般,加上蜡黄的脸色,显得整张脸都很恐怖。我赶忙点了点头,笑了一下,算是打招呼,就收回了目光。
车开了一半的路程,那对情侣和业务员打扮的年轻人相继下了车,车上只剩下我、老太太和司机三个人。司机专心的开着车,或者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孤独,我问他还有多久到,他只冷冷的回了一句:还早。
我尴尬的笑了笑,又了一下头,身后的老太太好像一直在看着我一样,我一回头刚好和她的目光碰在一起。这次她脸上挤出了一个笑容,其实我宁愿她不笑,因为她笑起来双腮的肉都陷了进去,五官一下子挤到了一起,显得更恐怖了。
“小伙子,你也是去栖霞路?”她竟然主动开始和我说话了。
我干笑了两下,说到:“是的,我是去栖霞路,老人家您也是去那里?”
“是啊,今天是十五,每个月的初一十五我都要去那里一次。那里有一个殡仪馆你知道吧?我是过去做法事的。那里不太平啊,冤死的人太多了,不想死的人也太多了,每个月初一十五他们就出来折腾,只好请我这个老婆子去超度一下他们。”
“噢,想不到老人家还能驱鬼辟邪。”听到她这么说,我心里产生了一股久违的冲动,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只是心底好象有一个声音在告诉我,这次我又要恢复鬼杀的身份了。但是在这个老太太面前,我还是极力的掩饰着自己。
“年轻人,我看你也不是等闲之辈。你今天去栖霞路做什么呢?”
“呵呵,老人家过奖了,我不过是一个家庭教师,今天那边有一个学生要上课。”
“噢,据我所知那边只有一栋居民楼,还是早些年间的旧楼,当年是给一些当兵的住的。不过这几年那栋楼一直闹鬼,而且地方又太偏,住在那里的老住户已经搬走了一大半了,想不到那里还会有人请家教。”
二:吴小枳
殡仪馆、鬼楼、不安分的鬼,这次字眼不断的充斥着我的大脑,难道这次家教又会是一断不平常的经历的开始?想到此,我竟然有了下车的打算,不去了,这份家教不接了。正在这时,那老太太又开口道:“年轻人,马上就到了,记住,11点之前一定高坐末班车赶回去,不要留在这里过夜,看你我有缘,我就送一道符给你,希望能保你平安。”说完,那老太太从衣服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黄色的符纸递给了我。
我接过符纸在手,发现不过是一张简单的辟鬼符,只是觉得这符又有些不妥之处,但是确说不上是哪里不对。“怎么,年轻人,你也懂符?”
“噢,不,我不懂,我只是感到好奇。”我赶忙把符纸放在了口袋里。
“吱呀”一声,公车老旧的刹车发出了刺耳的声音,司机冷冷的说到:“终点站。”
我往窗外看去,天色已经全黑了,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树林。车窗的另一侧一栋六层的旧楼矗立在那里,大部分的窗子都是黑的,只有少数几个窗户里透露着幽黄的灯光。在旧楼的旁边,有一个大门,门口竖着的牌子上写着六个字——栖霞路殡仪馆。恍惚中,一根巨大的烟囱矗立在黑暗中,显得无比的诡异。
我想扶一下老太太,那老太太示意不用,提起了篮子,先下了车,在我下车的时候,听到那司机说了一句:“11点,末班车。”我停了下来,回头看着那司机,他并没有回头,好像刚才那句话和他无关,但是我听的真切,分明是从他那个方向传来的。诶,算了,奇怪的人到处都有,整天走殡仪馆这条路线,性格孤僻古怪些也没什么奇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