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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短短一瞬,眼光还没来得及在那张脸上多停顿几秒,接着整个世界回归死寂,我整个人陷入意识全无的状态。也不知道多久后,终于再次有点清醒之意时,阵阵嘈杂传来,其中似夹杂着音乐播放声,不久后还有人在边咳嗽边走动,以及开门的动静,携带了一股子冷风吹了进来,像是有什么人走到了我的身边。

我闭着眼睛大脑中浑浑噩噩,浑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时,耳边骤然响起一声怪叫,紧接着脸上一麻,伴随着物体碎裂声。尚且来不及反应,巨痛感犹如潮水般袭来,分明是滚烫的液体泼撒在了我的脸上。我跳了起来,身上被子被掀飞,睁眼就看到有个人坐倒在宿舍中间过道上,嘴巴大张满脸恐惧地望着我,在他身子底下散落了一地玻璃碎片,其间不断溢流的液体正升腾着白色热气。

妈的,真是开水泼在脸上,老子跟你有仇啊,要毁老子容!

懵了一小会,我完全清醒过来愤怒得胸膛的血几乎要崩溅出来,跳下床就去用力踹他,边踢边骂。那人不闪不避被我踢得几声闷哼,而后挣扎着惨叫起来,伸出双手不断抵挡。躺在其它铺上三人被宿舍动静惊醒,衣服顾不得穿跳下床来,见这架势连忙一人一个拉住我们,刘结巴挡在我们中间,嘴里支支吾吾劝个不停,含糊不清的言语听得人心烦意乱。

好半天,我才感觉到冷,寒冬腊月天头里我仅穿了套单薄秋衣就这么站着,先前愤怒之下连脸上的疼痛也顾不得了,现下情绪稍定那种火辣辣的疼痛剧烈蔓延。我穿好衣裳去厕所水龙头底下用冷水冲了又冲,再去照镜子,左边脸颊上有点红,好在没起水泡,应该是被子挡了大半开水缘故。

刘结巴拾掇好地上玻璃渣,其余两人你一言我一句劝说起来,可我仍就一头雾水,根本不明白为什么那人会用开水泼我,而且平时关系且算平缓。现在被风一吹冷静下来,觉得别人也许是不小心绊倒,本是无心之过我却大发雷霆,这么一想微微有些歉疚,但又念及差点有毁容的可能,心里怎么都平衡不起来。

都是那个可怕的噩梦,让我心头烦躁得厉害,如同野兽般在宿舍内焦灼的走来走去。那人坐在椅子上喘着粗气,也没有太过计较,脸上表情却有些奇怪,颤声道:“余蓝……你……你睡觉怎么睁着眼睛?”

“什么?”我一愣,宿舍另外几人望了望我,又回头看看那人,面面相觑下皆是一头雾水。

“打完开水回来,走你床边听见你手机在响,准备叫醒你,结果……结果看到被子把你脸蒙住了……我把被子掀开……就看到你睁着眼睛……瞪得老大……像死人一样……好恐怖……”那人咽了口唾沫,大冬天额头上却泌出汗水。

睁着眼睛睡觉?

我背后一麻冷汗就流了出来,那人表情中带有后怕怎么看也不像是撒谎,难道说是我睁着眼睛睡觉才导致把人吓着?什么时候有的这毛病?

“余蓝……你不会是梦游吧……有人睡觉眼睛睁一点……你是完全睁开……就像说书里形容张飞一样……你该不会有梦游毛病吧……有次我看书……里面有个人梦游……晚上起来拿菜刀把舍友脑袋都给剁得稀烂……还以为是在做梦切西瓜吃……”那人声音逐渐弱了下去,竟是不敢看我,其余几人也退了两步,神情中有了些异样。

我从床上翻出手机,看到显示好几个未接来电,都是家里打来,定然是我睡得太死没有听见。此刻我也顾不得那人说什么,迅速回拨过去,与母亲说了几句,才知晓家里有个亲戚死了,让我赶回去。

打完电话后,宿舍那几人仍然以一种很古怪的目光盯着我,看得我心头发毛。这时刘结巴“哎呀”一声拍着巴掌,道:“我晓得了!”

“你晓得什么了?”有人问道。

刘结巴摇头晃脑道:“以前……你们没注意……他有这个毛病吧?”

“以前没怎么注意……但是余蓝好象没睁眼睡过……我也不记得了……”笃定我睁眼睡觉的人,此时又有些不确定了。

“就是说嘛……其实他应该是看到不干净的东西了……所以灵魂受了惊……身体起了反应睁开……”刘结巴道,“这个宿舍本来就有些不干净……我以前就看到过……昨天晚上我们说鬼……又跑出来闹腾了嘛……”

“刘结巴,大清早你瞎说些什么,这宿舍里有什么不干净东西?”有人瞪大了眼睛。

我打电话向经理请了几天假,随意收拾了两件衣裳打过招呼就出了宿舍,他们几人被吸引了注意也没有理我,走出老远还听到刘结巴在那故作神秘,道:“是是啊……这个宿舍里有个猪鬼……蛮大一个猪头……没有猪身……一个脸比宿舍天花板还大……不过它怕我……我在它就不敢出来……我身上有佛光……余蓝估计昨天看到那东西了……”

匆匆赶回镇上,时间已接近中午,期间我给吴姐打了电话,旁敲侧击询问几句,吴姐语气充满茫然,对我说她正在学校上早自习,境况安然无恙,我只好再三叮嘱,让她最近老实呆在学校,最好哪儿都不要去。

吴姐不明就里,但还是很爽快答应下来,也并未多问。我这才稍觉心安,老人们常言清晨不说梦,不然很可能形成预兆,过了早晨这个时间段便会不攻自破。无论迷信也好民俗也罢,噩梦的内容关乎吴姐,这个较我而言极为重要的人,心中忐忑自是难免。不过现在想来,那个梦实在荒诞得厉害,模糊之间,我竟然觉得前面两个人,是牛头马面,带走的是吴姐灵魂。只是不知,那第三道发光的人影,又是什么。

路过村里一户人家门口,只见许多人忙里忙外闹哄哄办起了丧事,灵棚搭得颇有气派。死者是较近的本家亲戚,死者爷爷乃是我爷爷兄长,不过传下来后辈间来往并不多,但死人这么大事我们这支定然也得全部到场,才不致失了礼数。

按辈分来称呼的话,我得喊死者一声哥,虽然他实际年龄是我两倍有余,实则不过四十出头模样,为人很和气,我对其印象很好,只可惜英年早逝。他是得病亡故,死于咽喉癌,母亲一直说是吸烟吸成那样,具体原因我不大清楚,数月前曾见过他一次,那时候他还能走拄着拐棍行走,喉咙处烂了好大个窟窿,猩红甚至有些泛黑的血肉朝外翻转,隐约露出其内的喉管,嘴唇翕动时还不断朝外流着脓水,令人望之生畏……

往年身强力壮,好好的个人,怎么就死了呢?

刚进屋里放下东西,就随母亲来到死者家,看着死者父母坐在堂前嚎啕大哭,枯槁散乱的发迎风飞舞,接受着前来奔丧者的劝慰。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沉重打击让他们悲痛欲绝,脸上多了不少如刀刻斧削般的皱纹,却强撑着给来人一一回礼,旁边还有个眼睛红肿的妇女抱着遗相哭得死去活来。

我过去磕了头,听母亲与死者家属说了会话,接着独自在灵堂间行走起来。看到正堂边上摆了一排画像,还有神位,分别为十殿阎罗,一殿秦广王,二殿楚江王,三殿宋帝王……

这阴间刻画得十分粗糙,画工也拙劣得厉害,定然出自普通匠人之手。倒是画中那一列阎王外貌狰狞丑恶,与鬼怪无异,行使刑法的小鬼更是丑陋得厉害,我仅看到两只青面獠牙的小鬼把个妇人拉扯成两半,旁边还配有所犯各种业罪该受的苦难,便没了看下去的心思,踱步到屋外,只觉得心情前所未有的烦闷。

倘若真有地狱,真有阴间,柱子,肉女,姥爷姥姥,还有秋师傅,你们也会在那里吗?也得去承受,我们所有人死后应该承受的苦难吗?那个所谓的阴间都不过是人为虚拟出来,综合其上所述,似乎每个人都是罪孽滔天,根本无法摆脱下地狱受轮回之苦的命运,生前,苦难与桎梏如影随行,死后,还要再添一笔不得翻身,想来真是既可悲又可笑,难道,这就是人吗。

在这家吃过晚饭,三叔喝得摇头晃脑,走路跌跌撞撞,脸红得跟猴子屁股似的,对着三婶指指点点,还面带微笑含糊不清说着什么。

三婶气得双手插腰,满脸肥肉拧在一起,骂道:“这个鬼样还喝酒,丢人现眼,也就老娘当初眼睛瞎了选你,要是换别个,你给人舔屁股人家都不要,嫌你舌头太糙!”

“对了,蓝伢!”三婶看到我经过,叫住我,“你三叔喝成这个样子,你照顾一下,莫让他乱跑,我去屋里帮忙,你堂哥隔太远,回不了,唉!”

说着三婶便转身进了屋,这时不少村里人聚拢过来,等着看晚上“唱道士”,有与我一般年龄的人也会相互打着招呼,说些喜闻乐见的事,不过并没有看到黑皮,那小子也不知道我回来。

等转眼时,三叔却不知道跑哪去了,寻了一圈不见踪影,我也就放弃寻找他的念头,这么大人跟个老顽童一样。看了会丧礼内容,觉得意兴索然,倦意来袭,我与母亲说了几句就踏上回家的路。

打开紧锁的院门与大门,踩着寒气来到屋里,稍稍坐了片刻,我起身去推自己房门,算起来有好多日子未曾回来,姐姐也去远方打工,再难复往昔的热闹时光。

正感慨间,有些想念姐姐,但手上动作不停,借着堂屋灯光将房门推开,当推到一定程度时,房门被地上渣滓卡住了,我用上些力气,却感觉有股阻力,好象门后被桌子之类的东西抵住了。看来我不在家,母亲也很少打理。

我将房门完全拉上又朝里推,试图一把将阻碍物推开,好几次也没有成功,而且我发现不对劲的地方,施在门的力道很重,却反弹来轻微的颤动感,好象门后面躲了个软绵绵的身子,如果我感觉不错,应该房门后是个人!

突然间我毛骨悚然起来,迅速缩回了手,这时门朝里悄然无息地拉开,一张长脸从黑暗中探了出来。

床下有鬼——乡村的那些怪事》小说在线阅读_第192章_作品来自网络或网友上传_爱巴士书屋只为作者by秋白蓝雨_的作品进行宣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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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下有鬼——乡村的那些怪事第1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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