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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几年后庄稼汉子彻底忘记此时事,那条蛇却又出现在他面前,半截身体以及尾部的伤痕令得庄稼汉子一眼就认出。

从此后那半截蛇阴魂不散,隐匿在庄稼汉子他家灶膛里,锅里,水缸以及家中各个角落,伺机复仇,终于有天将庄稼汉子咬死在厕所中,等村人发现时尸体早已僵硬,脖子上两个发黑的血孔触目惊心……

还有件事是父亲说的,以前隔壁村有个从小就以捕捉鳝鱼为生的人,这人经验极其丰富,仅靠一双利眼和鼻子嗅嗅在田里转上一圈观察下泥洞就能准确判断田里藏了几只鳝鱼,有多粗多长等等。

每到旺季那几个月黄昏,这人他就会挑上一担特制的捕鳝鱼篓出现在附近村里水田,河边或者沟渠旁,将田里沟里下得满满当当,等睡上一觉次日清晨必然会捕获极多的鳝鱼。据我们村里人去看,最高记录时,那个捕鳝人家里足足装了七大缸,缸里全是缠绕交错不停蠕动的鳝鱼,怕是不下数千条。

捕鳝人以这门营生过上较为富足的生活,到中年时欲收个徒弟传下他这门手艺,但村里人见了数次几大缸数不清鳝鱼交缠的场景,捕鳝人家门口青石板上长年弥漫不散的血腥气以及贩子开着卡车来收购后,由开始的羡慕嫉妒转为惊诧恐惧,情愿自家孩子出去打工也不愿拜到捕鳝人门下干这一行。

在背后村民议论纷纷,说捕鳝人如此大规模杀生极损阴德,怕是不会有好下场,村里也没什么人愿意跟他来往。也不知是巧合还是冥冥中自有天定,捕鳝人一辈子竟也没讨上个媳妇,等到他老年时便不再捕鳝,依靠积蓄过着舒适生活。而他最大爱好竟是坐在当初宰杀膳鱼的青石板上,用粗糙老手细细抚摩石板纹路乃至低头轻嗅其上味道。

在他家堂屋还摆着七只缸,里面装满了水,只是没有满缸的鳝鱼不复往昔荣耀。不得不说他这种怪癖有些变态,仿佛应验了村里人那些话,在他老得头发牙齿掉光,再也走不动路时,在一天内眼睛莫名其妙地失明,鼻子也失去嗅觉,逢人就说他家堂屋缸里有水响声,有鳝鱼在里面游动,等村里人过去看时却是一片平静什么都没有。

直到死,捕鳝人固执地认为他没听错,而无后送终的他直到老死这门精彩手艺都无人继承,而他死时头部光秃狭窄竟长得有几分像鳝鱼。事后有人说鳝鱼是水鬼化身,也有人说鳝鱼是前辈子作孽多端的人投胎变的,捕多了就会遭报应……

这些旧事在脑中一闪而过,我开始不确定自己先前判断,先前坟头所见黑色动物到底与整件事是否有所关联。莫非真是疯子当年打死的黄鼠狼或后代前来复仇?还是他曾经得罪的菩萨?不然疯子充满哀求意味的动作又是在给谁作揖?那番话意有所指的话到底想向我表达什么?

我拿起话筒就拨秋师傅号码,想将这诡谲之事告知于他,按了半晌却发现电话没了声息,查看片刻颓然将话筒放回原处。看来又是哪里线路坏了,村里电话线经常这样这样,风吹雨打会出毛病,再不就是电话线被人弄断偷了去,每个月基本会出现这种情况,久而久之也就习以为常。

可偏偏在这节骨眼上出这事,着实令人恼火,我不停在心里咒骂那些手脚不干净的蟊贼。虎子和我形同陌路,黑皮也去走亲戚去了,事到如今我竟连个可以商量下的朋友都没有,这种深深挫败感下我唯有沮丧。

若是去跟大人说在坟地里看到那么大个头黑皮黄鼠狼肯定只会引来猜忌和嘲弄,报告给老师说不好还会被安上个宣传迷信罪名。原本中午刚发生窑厂闹鬼事件,校长与老师已严令学生私底下讨论此事,我也实在不想撞到校长枪口上。即便母亲肯信此事,可我身体安然无恙,总不能去花大代价请个和尚道士去坟墓上走一遭吧。

再说如今和尚道士大都欺世盗名的骗子,偶尔出现在农村也是伸手要钱,要完了给张鬼画符还一脸你占了天大便宜表情,钱给少还不肯走。村里有个常在市里做生意人跟我们说,市里号称香火最为鼎盛求签极为灵验的岭泉寺中和尚个个吃喝嫖赌五毒俱全,连衣裳都是经过特殊改制,正穿是袈裟反着穿则变风衣,念经时候秃头锃亮锃亮,白天专心化缘,晚上四处开光……

说到开光二字时众人迷惑不解,直到这人解释才恍然大悟,所谓的开光竟然是——嫖娼。

原本这种话我们是不信的,可讲的人多了报纸上也略有报道才不得不信,从此和尚高大的形象在我心中轰然倒塌。我记得村里老人所讲述那些贫穷年代里和尚道士,都是法力无边正气浩然,许多时候帮助老百姓除魔驱邪都是不为钱财。可那些高风亮节的高人仅存于传说,如今这种世道似乎已经没有这种人了,我们这些普通人该选择相信谁?或者说,又能信谁呢?

苦思良久我还是决定静观其变,唯今之计只有以后放学尽量提前回家,最好不再经过那坟头,还得提醒同桌女孩和严小娜少沾疯子为妙。那黑影跟曾经我和虎子黑皮三人在村里老屋所见极其相似,也不知是不是同一种东西,莫非有什么老鬼缠上了疯子?等电话线路修好必然得好好询问下秋师傅。

次日到了学校,同桌女孩出言询问我手上伤势,言语间满是关切让我心头暖洋洋的。我和她随意说着话,并再三告诫她与严小娜以后放学早点回家,最好绕路而行,同桌女孩认真聆听乖巧点着头,恬静的神态让我恍然间产生错觉,以为回到了当初同桌时光。

对于这些忌讳严小娜心不在焉地应付着,眼睛红红神色萎靡一副不曾睡好模样,看样子还在担心她那个疯子哥哥,我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尽力劝慰。

上午第一节课,外面的世界忽然飘起了点点洁白,在半空中纷纷舞舞,我将窗户打开一点透过玻璃看去,外面竟是下起了大雪。

寒风凛冽,与教室里温暖环境天差之别,鹅毛般大雪很快将地面覆了薄薄一层,继而融化在水中,又被接踵而至的新雪所取代。大片大片雪花宛若飞舞的精灵,被冷风吹得飘忽不定,煞是美丽。

到中午时,外面已经变成纯洁无暇的世界,地上铺了厚厚一层洁白,许多不惧逼人寒气的学生冲了出去,三三两两在雪中漫步,来来回回留下深浅不一的印记,乐此不疲。

这种看上去就令人欢欣喜悦的场景还未持续多久,就被阵阵不和谐的声所打断,如上次一般,许多还在校园内漫步的学生朝校门方向冲去,与此同时一个消息迅速传入所有人耳中——窑厂那鬼又出现了,正在害人!

得知消息的人如同打了鸡血般兴奋跟了出去,很快教室内就变得空荡荡的,仅剩同桌女孩坐在原处看书。等我赶到学校路边时,被前方一幕彻底惊呆了。

在窑厂顶端洞口处,竟坐着个衣衫褴褛面目肮脏的男人,双手扒在洞口砖头上,身上绿油油寿衣早就被撕烂,口中不断发出凄嚎。

我仔细望去顿时有些难以置信,那窑顶不是别人,竟然是疯子。

他是怎么跑到那上面去的?

我跟着同样疑惑的众人围着窑厂周围土坎转了一圈,肉眼可辨下四个被封死的窑门丝毫没有被外力破坏的痕迹,而离地几层楼高丨潮丨湿光滑的墙壁根本不可能爬得上去……

望着坐在窑顶的疯子,我心头生出阵阵寒意。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起初还有些嘈杂的人声,看到此景者都会对窑顶投以不解、疑惑、惊骇的眼光。逐渐地,不知道是不是受这种诡异气氛所影响,私语声逐渐低落,乃至消失全无。众人鸦雀无声,静静盯着窑场上的疯子。

“要洗了!”疯子蓦地抬头,脸上表情扭曲到极点,似用尽全身力气在咆哮,“呵呵……嘿嘿嘿……我要洗了……跑不了……跑不了哇……”

床下有鬼——乡村的那些怪事》小说在线阅读_第149章_作品来自网络或网友上传_爱巴士书屋只为作者by秋白蓝雨_的作品进行宣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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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下有鬼——乡村的那些怪事第1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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