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杂耍(完)
“像个有东西一直朝我颈子后头吹气。”虎子咽了口唾沫,小声说道,黑皮在旁小鸡啄米般点头赞同。
此言一出我心头立时打起退堂鼓,有了畏怯之意,秋师傅再三保证此行无恙,怎地半路就出了状况?黑皮所述与姥爷在世时曾经说“鬼吹气”极为相似,莫不是我们身后跟着个鬼?
可为什么偏偏就他俩感受到了,却未发生在我身上呢?难道因为我是半个鬼?还是因为跟秋师傅呆久了沾染了高人气息?这后面是什么东西呢?
越想越觉得害怕,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突然间脖子后面好象凉嗖嗖的,确切地说是空气中温度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下降了,而此时不过十月罢了,穿着都很单薄。
逐渐地,身后那股凉气愈加明显,到后来但凡有打我们身边经过的大人都会浑身一哆嗦,诧异地转头望着我们,但很明显并未发觉什么。
我们心里怕得要死,虎子和黑皮腿都软了挪不动步子,但又不敢退缩只能硬着头皮强撑,牢记着老人嘴中忌讳根本不敢回头看,生怕一回头身上三把“火焰”就灭了,被勾去魂魄害了性命。
“余蓝……要不我们……我们……打转吧……太赫人了。”黑皮脸色发青,明显被吓得不轻。
虎子低声骂了句,接口道:“莫说了,听那个高人的吧,不然把那些……带到屋里去么办?”
我点了点头与虎子一直朝前走着,黑皮无奈下只能紧跟。我专挑那种小路与巷子走,并且一直曲线折返或者迂回,总之不停转着弯或者抹着角走,甚至还带着他们从一户人家后门堂而皇之穿过,这样做的结果则是招致户主一家诧异的目光与不满的嘀咕。
在这个过程中我不断提醒着虎子与黑皮,以手当梳将头发朝脑门子上抹,切忌万不可回头。我也不知道如此做法是否有用,但老人说鬼是不能转弯和过门槛的,我觉得无论如何做点什么总比什么都不做好,至少也能分散下注意力,让心头不那么不安。
不多时村子已然走到尽头,目光所及除了远处点点火光基本上无人出没。南方倒是极好辨认,大人很早就教我们分辨过,看村里绝大部分屋子大门方向即可。说是农村屋子大都坐北朝南,不仅便于采光还有其它道理在里面。不过大人也说不出所以然来,问急了就说古时候皇宫都是坐北朝南,风水好国运方才兴旺……
不知是那些特殊方式起了作用还是空间豁然开朗的缘故,远离了村子后那股压抑感消失得无影无踪,但还是觉得气候很凉,也不知是秋意太凉还是心理作祟。
在田埂的边止步,借着黯淡的夜色能看到田里的稻子,不远处便是一处荒废已久的稻场,原本平坦的土地如今坑坑洼洼得厉害,不少地方还生出了杂草。
与他俩交换了意见,我们便决定在稻场上进行,离此地西面零零散散住了几户人家,有人气也能令心头稍宽,如今我们只求早点将秋师傅交代事情办得稳妥,然后回家睡觉。
黑皮将提了老半天的蛇皮袋子朝地上随意一扔,发出沉闷的响声,在寂静的夜晚极是刺耳。
“轻点撒!”虎子没好气瞪着他,黑皮讪笑着甩着手还朝上吐着唾沫,像是丢掉了块烫手山芋。
我蹲下身子轻手轻脚解开布袋,取出瓷像来,还特意戴了虎子他爸一只帆布手套,然后吩咐虎子和黑皮去附近寻找砖头。来时路上有看到不知谁家码的红砖,有好几堆。
蛇皮袋子里装了各种各样的杂物林林总总,诸如剪刀、红线,香之类林林总总,待他俩找好砖头后,我在地上搭建起一座简易小灶来,搁上几根钢筋。
虎子自袋里取出一小瓶柴油和土截短小火把来,说起来这还是过“七月半”时玩剩下的,柴油则是我们三人踩了好几天的点,从窑里拖拉机油箱里偷的,想不到在此时派上用场。
火把头被柴油彻底浸润后,虎子用火机点燃,霎时间眼前明亮起来。接下来应该将抹好灰泥的瓷像用火烤上一刻钟,方可进行下个步骤。
将瓷像搁置在上面,黑皮又往灶膛里塞了极多破棉布和干草,一切准备就绪。虎子弯下腰刚欲点火,被我给制止了,上前几步取回瓷像,又从蛇皮袋子里找出根铁丝,伸进瓷像脑袋处窟窿拨拉着。
拨拉片刻我都觉得场面着实怪异,幽幽的火光中他俩脸色异样的白,也不知是紧张还是害怕。看着我拿根铁丝在瓷像头部戳来戳去,黑皮语调发颤叫我停手,说做得实在有些吓人。
对于这两人疑惑我置若罔闻,自顾自在瓷像脑袋处拨拉着,这并不是秋师傅的意思,完全是我突然间心血来潮,有些随性而为罢了。片刻后好不容易被我扒出些黑糊糊的东西来,借着火光辨认,竟是一络络形状各异的头发,当中还包裹着什么。
这头发,自然是人的。
裹在发丝中的东西被我扒了出来,是卷在桃枝上纸质泛旧得厉害的黄色符纸,其上或红或黑的符号,意义无从知晓但我在秋师傅中见过不少,并不陌生。
见瓷像里是这种东西我不敢再造次,拆开两片符后急忙停手,满腹好奇心顷刻间消散,若早知道里面是这些鬼东西我绝不会如此。迅速将头发那些塞入瓷像内又抓了团泥糊上,又用红线把瓷像缠了一圈,对着一脸诧异的虎子示意点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