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表演开始，外面已经没有多少人，在我的带领下我们三人绕到侧面，使劲扒开帐篷下延就朝里钻。第一次冲了被个满脸横肉的胖和尚一手一个将我们丢了出来，第二次撞到后台石头上，第三次冲了进去，胖和尚一脸要打人的模样，我们三人迅速扎进人群中，令他无可奈何……
一声锣响，一名身披袈裟，须发皆毛，胡须飘得极长的老和尚走了出来。
2013-1-519:00:00
第一百二十八章杂耍（2）
老和尚慈眉善目，颇具高人风范，稍微致辞后就开始表演。我在人群中看到了母亲连忙奔了过去，她告诉我说有个和尚去家里讨水，她给了一碗，于是那和尚叫母亲直接报他名字，票也不用买就进来了。
母亲总喜欢做些微不足道的好事，可惜这次的和尚明显只是一群跑江湖的。
表演很精彩，除了一些寻常杂耍外还有武功表演。最令我和虎子他们称奇的是两个和尚将一根孩童手臂粗的实心棍子用喉咙直接顶弯，之所以知晓是实心是因为表演前现场还让我们村随便上去了些人检查过，理应做不得假。
老和尚还表演了十八罗汉拳，铁头功一类的，我听到村里大人在不断啧啧惊叹，说这群和尚恐怕真是少林寺出来有真功夫之类的话。到快结束时则是一群和尚表演气功，为人治病，卖所谓的少林不外传膏药，也有不少老年人感兴趣，一直闹腾到十二点……
次日在学校我们三人依然沉浸在昨日表演中难以自拔，连带上课时都走神。虎子正好坐在我前面，我同桌则是一女孩，长得眉清目秀，用初中生的眼光来看属于比较好看的类型，平日里喜欢安静地听我和虎子吹嘘。虎子也特爱回头跟我说话，但眼神却老喜欢望着同桌女孩的方向，我老怀疑虎子是不是喜欢她。
早恋对于我们来说还是个比较敏感和陌生的词，在课间我和虎子大谈特谈少林功夫后，同桌女孩抿嘴笑了起来，我无意间撇了眼发现她确实挺好看，身上似有股极吸引人靠近的魔力，难怪虎子会喜欢。
放学我们三人回家后，又听到村里传来喇叭声，放下书包循着声音来源过去一看，竟然又是个搞杂耍的在稻场上，不过人少得可怜只有两名，一个面带微笑不断点头的中年汉子和一名顶多不过七岁模样，目光黯淡的小女孩。
奇怪了，这两天什么日子，怎么这么多江湖卖艺的。我感慨片刻也兴奋起来，毕竟昨日并未看个尽兴，和尚刚走又有卖艺的跑来，还真是瞌睡遇到枕头。
晚饭吃完后天已经黑了下来，我与虎子黑皮早早来到稻场，挤了进去。由于这次卖艺的并未像昨日和尚那般宣传，所以得知的人并不是很多，只有本村和少量外村的，当然最重要的是没有搭帐篷，不会提前收门票。
等待围观的人聚得差不多时，中年汉子一敲梆子，端起电喇叭便说了起来。大意是他和女儿是某地人士，遭了灾荒家乡人都过不下去逃荒，他和女儿不幸流浪江湖相依为命靠卖艺为生。如今漂泊了几年，只为存上女儿日后读书与嫁妆钱……
“今天要是表演得好，各位父老乡亲就捧个钱场，要是觉得不好，或者没带钱，那么就捧个人场……”中年汉子朝着四周不断拱手，我却觉得他话语间有股强大的自信，胃口一下被吊了起来。
地面上铺了层厚厚的尼龙，还搭了张桌子。原本我以为表演者是中年汉子，谁知道开始后才发现今天的主角竟然是那个小女孩——不过七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双手撑在地上整个人就倒立地行走起来，两手不断移动先绕着尼龙围成的地面行了个圈，倒着舒展了脚步，看上去行云流水般自如，娴熟无比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动作，我眼睛一亮聚精会神地看了起来。
若是个大人表演这个那倒也不希奇，可才这么小的孩子，放小学也顶多上一二年级的小女孩，自然有看头得多，周围大人脸色也变得兴奋起来。
小女孩绕完圈子后倒着走到桌子旁，接着中年汉子在桌子旁放了张四四方方的凳子，小女孩支撑着爬了上去，来到桌子上。然后中年汉子用手将板凳提了起来，放到桌子旁边。只见小女孩倒走到桌子边缘，腿与身子朝下蜷缩，几乎与脑袋成一团时忽然小口微张，用牙将四方凳子边缘衔住，整个人开始移动，像猫叼鱼般将椅子叼了起来。
那凳子不是中年人带来的，而是寻常农村那种一米来高的四方实心木凳，至少有好几斤分量，却被小女孩衔了起来，虽然小女孩脸色涨得通红，但身子并未颤抖，显然应付得过来。
她用嘴将凳子拖了起来，随着身体的撑直凳子也越来越高，在这个上升的过程中她竟然仅仅用牙齿将凳子完成了翻转过来，四条腿朝上，而且竟然没有掉落出去，也没有用手帮忙，让围观的我们大呼过瘾。
等到她用嘴将凳子在桌上倒摆好后，整个人也倒着走了上去，蜷缩在凳子内，仅用两只瘦得可怜的小手支撑在四条不过鸡蛋方圆的凳子腿其中两根上，又倒着将柔弱的身体舒展直，而后再蜷缩，做了几个常人根本不可能做得到的动作，令得我们拍手叫好。
我和虎子黑皮眼睛眨也不眨，浑然间早忘记了讨论。我发现这个小女孩身体不是一般的柔韧，简直柔韧到了极点。她的背部几乎可以做三百六十度弯曲动作，并且倒着行走这么久，也没有丝毫力竭现象。
等到凳子上一套动作完毕，中年汉子又放了一个凳子，小女孩灵巧地爬了下来，再次用嘴巴衔起凳子，这一次无疑要困难得多。因为第一次在桌子上完成毕竟空间极大，而观小女孩的动作分明是想把新凳子摆放在先前倒扣凳子上，这让我不由有些紧张起来，心头暗暗为小女孩捏了把汗。
小女孩倒立着用牙齿衔着凳子，双手不断攀爬着，起初是撑着倒扣凳子的边缘，然后是两只小分分别按在凳子的支柱上，接着脑袋从胯下倒钻出去，将凳子稳稳摆在了倒扣凳子上，两只凳子八条腿对得整齐不已，已经有围观众人大声叫好起来。
接着又是第三只凳子，第四只凳子……中年汉子连续摆放好几只凳子后，小女孩的情景越看越让人心悬，凳子已经摆了五只，小女孩完全倒立着完成所有的动作，两只手并不曾帮忙。
最后中年人又取出一些小碟子，盘子之类的东西，小女孩双手并用爬了下来，用嘴衔住盘子，身体诡异地扭曲着，在我们不可思议的目光下将盘子放在脚掌上，接着又是第二只，第三只……
到后来小女孩双足上已经顶了一摞小碟子，恐怕动静大上一些或者稍微触碰下这些瓷具就会摔得支离破碎。在我和虎子屏气凝神，大气也不敢喘一口中，小女孩缓缓地，一点一点地，用两只手爬到了椅子最高处，在临时搭建起来的500瓦电灯泡下倒立着，嘴里衔着盘子完成了复杂扭曲的动作，无论她如何扭来扭去，没有一个盘子掉落下来……
“好……”
众人欢呼着鼓掌起来，我和虎子黑皮他们也兴奋拍起手大喊大叫，丝毫不吝于将赞美之词抛给小女孩。此时小女孩在我们眼中不是一般的厉害，简直是厉害到了极点。
有大人上去检查了盘子和碟子，与平日吃饭所用并无二致。
这个表演结束后，小女孩爬了下来，依然原样将凳子什么搬了下来，然后站到地上。我发现她双眼依然黯淡没有半分波澜，似是早就习以为常，除了脸色涨红证明她也不是那么好受。
“接下来的个节目呢，叫做断臂重接……”中年汉子用喇叭高声中。
小女孩乖巧躺在地上，中年汉子用些凳子将她固定得死死的，只露出只左胳膊在外面。接着，在炽得耀眼的灯光下，在众人大睁的眼睛中，在我和虎子黑皮以及在场所有小孩的期待下。
中年汉子做了件我这辈子也忘不掉的事。
他一脚死死踩在小女孩左肩膀处，右手按着小女孩后颈，接着左手抓住小女孩那瘦得可怜的左胳膊，来了个三百六十度旋转……
“劈啪……”
像是这么个骨头脱臼还是短裂的声音，伴随着小女孩惊天般的惨嚎，我分明看到小女孩左胳膊耸拉下来，比先前长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