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眼不眨地盯着这两块颜色不一,形状却完全相同的玉,我整个人都是懵的,我无法形容自己这一刻的复杂心情,颤抖地将它们慢慢合到一起,它们立刻就像磁石一样紧紧地粘在了一起,霎时,白玉变深了,而绿玉却变浅了,不到半分钟的时间,一块血红色的太极八卦图在我的眼前定格。我激动得热泪盈眶,嗫嚅着嘴唇:“可以了!可以了!真的是这样!罗天,它们合到一起了!”
罗天点点头:“七月曾经写了一篇小说,叫做《七根蜡烛》,她在小说里写到了这块玉。这篇小说当时在网上引起了一些反响,有些网站上纷纷贴了七月的作者简介以及照片,照片里的七月就戴着这半块玉,我想,温可原就是从这半块玉上认出了七月的,然后才想尽办法接近七月,让七月爱上他,包括安医生的车祸,对吗,温可原?但是你想过没有,错不在七月,她的童年一样不幸福。”
“罗天,你能说清楚一点吗?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呀?可原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为什么要那么恨我?”
罗天看看我,凝神片刻,轻声道:“因为,跟你爸爸结婚的那个女人,凌毅的妈妈,也就是温可原的妈妈!”
我如同遭闷棍一击,惊讶得张大了嘴。
(待续)
温可原骤然爆发出一阵尖锐的狂笑,笑着笑着,他的眼泪就落了下来:“你说错不在她?如果不是她爸爸勾引我妈妈,我妈妈又怎么会抛弃我?我爸爸又怎么会给我娶了个后妈?我从小就是在别人的冷嘲热讽中长大的,所有的人都瞧不起我,说我妈跟野男人跑了。我那时候就开始恨,恨那个把我妈妈拐跑的男人。后来,我爸娶了个后妈,后妈很势利,动不动就打我、骂我,我爸很怕她,只要她一瞪眼,我爸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最后我爸让我住到了学校,我就很少回家了,但是我跟后妈之间始终就像仇人一样。爸爸死了之后我就彻底跟后妈断了来往,本来我心里的恨没有那么深的,就是因为去年的那次车祸……开车撞到我的人竟然就是凌毅,他撞了我之后就逃之夭夭,其实我本来不认识他,但是我在被他撞到的那一刻看到了他脖子上戴的那半块玉。医生说我失去了记忆,没错,我的确是失忆了,十岁以后的记忆全部被抹杀了,留在脑子里的就是后妈对我的苛刻,以及临撞车的那一刻记忆。你知道当医生宣判你再也没有做一个真正的男人的权利时,那是一种怎样的绝望?你永远不会明白的……
“那半块玉我曾经听我妈说过,是凌国峰送给她的,一共是两块,合起来就是一个太极八卦,所以在网上看到了七月的照片,我一眼就从那半块玉上认出了她,也查到了她就是凌国峰的女儿,于是我想尽一切办法让她爱上我,我只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要让她爱上我,我再抛弃她,我要让她变得一无所有。后来终于让我查出来撞我的那个人叫凌毅,而他竟是凌国峰跟我妈生的孩子,这个世界真的太小了……于是我就接近他,跟他成了好朋友,从他嘴里得知凌国峰跟我妈在一次旅游中出了意外,他是被一个老婆婆抚养长大的。
“我原本以为已经得到了七月的爱,可是没想到她却告诉我她要结婚了,所以我让凌毅做了安启凡的替死鬼,是凌毅让我失去了一个做男人的权利,我恨透了他,他根本不知道那辆车早就被我做了手脚,在那之前,我给他吃了兴奋剂,我知道他必死无疑。我把安启凡用丨硫丨酸毁容之后困在这里,也就是想到最后要让他们见面的,再没有什么比这种见面更残忍了……”
“不!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做的,跟可原没关系!”一个苍老的声音打断了温可原的话,我循声望去,这一望不要紧,我整个人都震住了,我失声叫了起来:“苦婆?!”
她没理我,直挺挺地站在那儿,凌乱的白发轻轻舞动着,像一尊塑像。
苦婆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度睁开眼睛时,又让我震了一下,她根本不瞎!她正在深深地注视着温可原,仿佛她的眼里已经没有了任何人,而这种眼神,只有在面对自己最爱的人才会这样!
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苦婆也疯了吗?
罗天说:“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应该就是白月吧。”
她没说话,就像没听见一样,仍一眼不眨地望着温可原。
罗天继续说:“记得有一次七月在家里的水龙头里发现了一些头发,我当时就在门边捡到了一个药瓶‘舒喘灵气雾剂’,是治哮喘的。据我所知,七月跟安医生都没有哮喘病,而苦婆有,后来又有一次在街上看见了一个戴着墨镜的女人去药店买了这种药,七月说曾经见过她,而且她还去找过安医生,七月告诉我,她认识的人里面只有苦婆患有哮喘病,我就怀疑在七月家里捡到的那个药瓶是苦婆无意中留下来的,也就是说水龙头里的头发也是苦婆塞进去的。我一直不明白,一个瞎眼的老婆婆能跟七月有什么仇呢?直到后来调查温可原的资料,我才发现,他的妻子白月也患有哮喘病,是做整容的,他们还有一个女儿,今年五岁,女儿在两岁那年生了一场怪病,变成了哑巴。温可原在去年出车祸以后,白月辞去了工作,再后来带着女儿不知去向。这些资料让我很快就想到了苦婆,我想,以白月这么多年整容的经验,要化装成一个老婆婆自然是没有问题,戴手套的原因是因为手不好化装吧?人的身体,只有眼睛是骗不了别人的,白月的眼睛有一些小小的问题,所以她才会乔装成一个瞎子,而卸掉了苦婆的装扮后就会戴上墨镜。”
听完罗天的话,她默然了片刻,抬起手用力地扯掉了银白色的发套,顿时,一头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散了下来。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她继续从下巴处撕下一层皮,那层皮就顺着她整张脸剥落了下来,露出了一张异常美丽的脸!
尽管她此时没有戴墨镜,但我仍认得出来,她的确就是那个戴墨镜的神秘女人!
(待续)
她叹了一口气,轻声道:“罗天,你果然很聪明。从去年可原出了车祸以后我就一直觉得很奇怪,特别是他瞒着我来到了S市,我就更奇怪了,其实,我曾怀疑他是假装失忆的,所以我才会化装成老婆婆,暗中跟踪他,结果我发现他是真的失忆了。后来我看到他跟七月在一起,我就想方设法把他们分开,跟七月说他们命里相克,没想到可原却对七月越陷越深,可原是我的丈夫,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你说他从来没有爱过七月,其实……也许他一开始真的不爱七月,但是后来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住这份感情,所以我恨七月,启凡的车祸是我操纵的,丨硫丨酸也是我泼的,还有凌毅的死,都是我做的,跟可原没有关系。”
罗天说:“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替他顶罪吗?”
温可原说:“不用!一人做事一人当!我早就知道你是白月了,从我第一次跟七月撞到你和苦儿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们跟我有关系,所以我特地赶去北京做了调查。虽然我已经不记得你,对你没有任何感情可言,但是我不需要你替我顶罪!所有的一切都是我一人所为,开枪吧,罗天,反正我逃不掉了,大家一起死!”说完,他从石壁上取下一根火把,一副要点燃腰间导火线的架势。
这时,一直呆愣在旁边的老婆婆突然哭喊起来:“你为什么要杀我的孙子?你给我孙子偿命!”话音刚落,她抢过其中一个丨警丨察的枪,对着温可原就是一枪,砰的一声巨响,伴着我惊恐的尖叫,白月已经扑身上前,踉跄了几下,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