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坐定要了两笼包子,又要了几碟咸菜,灌肠切片等等,沏上壶高碎,坐在那里聊了起来。这小摊生意极好,位置正在热闹的地带,可是毕竟不是富贵人家来的地方。桌子上的油渍清晰可见,就连茶水也只是穷人喝的高碎,倒也配了董德和阿荣这两人那并不张扬的打扮,一个如同大户人家的管家一个好似某商铺的老板,谁也想不到这么普通的两人,一个掌管着金山银山一个号令着天下群仆。
阿荣提起了茶壶,这里是地摊可没有人给沏茶,给董德倒上碗轻声说道:“你说主公会不会连我们也监视着啊。”
“那还用说,阿荣啊阿荣,你小子多久没练你的听觉了,我记得以前你耳朵没这么不灵光的,咱们身旁有四个隐部的人,看来咱俩一人俩,嘿嘿。”董德看向别处,不经意的说着。
阿荣侧头想看却被董德轻声喝止住了:“别看!看了也发现不了他们的身影,只是他们身上的气和那轻巧的都快听不见的脚步声,暴露了行踪而已。”
“他们是主公派来盯着我的?”阿荣倒吸一口凉气问道。
董德摇摇头答道:“跟着我的那俩已经很久了,自从隐部建立以后就一直跟着我,我只是不揭穿罢了,董德学艺不精但也没有让人盯着却不知道那么不堪。我想他们应该不是主公派来监视我们的,而是用来起到保护作用的,毕竟明枪易挡暗箭难防,就算咱们再厉害,也难免被人暗中下手打个措手不及,因此丢了性命。你看主公术数如此高深都还要隐部保护,更何况我们呢,所以咱们身边有隐部那说明主公关爱我们。”
“我说嘛,吓我一大跳,还以为主公连你我都不相信了呢?”阿荣笑了笑说道,转而又讲到:“不过为什么主公不告诉我们,他派隐部保护我们的事情呢?”
董德略一思考说道:“我想一来是因为怕我们多心,二者是不想让我们神情紧张,没事就东看西望的,反而耽误了我们正常行事,三来就是怕你我认为有隐部的保护,就以身犯险在不该出头的时候逞匹夫之勇。”
阿荣点点头,董德面有难色的说:“不过.....”
“不过什么?”阿荣追问道,董德压低声音对阿荣讲到:“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主公问这些负责盯住我们的隐部,我们都在做些什么,你猜这些隐部成员会不会如实禀告呢?”
肯定会,阿荣想到这里,顿觉身后鸡皮疙瘩窜起,虽然并未做过什么对不起卢韵之的事情,却依然觉得被人盯住的感觉实在是不太好受,也不知道有这样一位聪明的主公是福是祸。
董德笑了笑吃完了最后一个包子,然后饮了一大口茶叶末水,在桌子上放下几个铜板叫道:“会账了老板。”然后转身走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朱见闻下野
这两日中正一脉可是热闹,卖了良田和乡下的小房,杨郗雨和英子也拿出了不少首饰布匹变卖一空,总算是又凑了五千两银子,卢韵之不禁泛起了愁,这么大的家业竟然缺钱,说出去恐怕也没人信吧。
王雨露连连说这些钱差不多够了,但是卢韵之却死撑着执意要给够十万两,毕竟钱是小事面子也是小事,可是对王雨露这样人才的收买是不容置疑的大事。正发愁的时候,方清泽笑嘻嘻的跑了进来,一屁股坐到卢韵之身边说道:“三弟最近缺钱啊,怎么不跟二哥说。”
“二哥你怎么知道的?”卢韵之挑动眉毛问道,一副狐疑的看着方清泽,拿不定他在打什么注意,若是平时方清泽早就拿着现银或者银票扔到桌子上了,哪里有这些套话。
方清泽嘿嘿一笑说道:“那不是前些时日,你让我安排玉婷和二师兄的住处吗?结果他们呆了一阵以后,又说不想在城里待着,我就想领他们去咱郊外的院子去住,那里不是还有不少良田吗。去了以后,发现看门的早就不见了,还住进去个人家,一打听才知道你把地和房子卖了,这不明摆着你缺钱吗?我现在啊又给你赎回来了,你这小子缺钱也不跟你二哥我说,缺多少我一会叫人给你拿来。”
卢韵之笑了笑答道:“没事,现在已经差不多过去了,我自己能想办法。对了,玉婷和二师兄他们怎么样了?”
“他们挺好的,你有事就说话,千万别跟我客气,咱们都是一家人。玉婷那边有二师兄照看着,安全起码也有保障。我还派人从乡下买了两个丫头伺候玉婷,不会让她吃苦的。”方清泽说道。
卢韵之点点头,低头饮茶不再言语,方清泽清咳两声,抬眼看了看卢韵之,然后又是咳了两声。卢韵之放下茶杯说道:“二哥,有话就说吧,从这里还给我装,我可先说下啊,董德手里的生意我可不能给你,我们指着这个吃饭呢。”
“不是这事,只是见闻最近找到我了,你看......你是不是该跟他谈谈了。”方清泽有些难为情的说道。卢韵之斜了方清泽一眼说道:“二哥,连你都出面替他求情了,行,让他来见我吧。”
方清泽兴高采烈地站起身来,然后讲到:“得嘞,见闻就在门外,我叫他进来,你们好好谈谈,我就不打扰了。”
方清泽说着就往门外走,卢韵之却叫道:“二哥,你跟他一起进来,你不能走,有些话我需要一个旁观者,别到时说我卢韵之心狠手辣不顾兄弟之情等等。”
方清泽身子一顿,然后点点头说道:“行,但是你千万别动手啊。”方清泽可是被石方的死吓坏了,至今心里还有阴影。
卢韵之答应下来,方清泽便快步走了出去。卢韵之低哼一声:“钱来了。”说着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小罐子。
卢韵之方清泽还有朱见闻足足谈了两个时辰,卢韵之一字不落的讲述了朱见闻当时与朱祁镶的对话,朱见闻一脸煞白不敢狡辩,也没有勇气去问卢韵之是怎么知道的,因为理亏所以不敢还嘴,因为势小所以唯唯诺诺。的确是朱见闻先不讲义气的,两面三刀与做一个两头押注的墙头草,他终于明白卢韵之为何一直避而不见了。
卢韵之是讲情面重感情的,否则凭他的做事手法朱见闻难逃一劫,可是朱见闻一家人只是被围困在军营之中,并未受到伤害正说明了卢韵之的手下留情。朱见闻走的时候失魂落魄,第二日又来到了中正一脉宅院,交给了卢韵之一些东西后,就速速离开了。
第三日清晨,朱祁镶和朱见闻带着一家人离开了军营,这次周围的军士没有再阻拦他们,而是一路放行,还派了一队兵马护送他们回到了属地。不少人都发现,统王朱祁镶锦衣玉食的生活标准一落千丈,积攒多年的统王竟然过的有些落魄,驱逐了不少家丁院奴。而朱祁镶的势力也一蹶不振,再不复当年统领天下藩王的威风了。所过之处少有官员藩王前来相迎,此时的朱祁镶犹如一只瘟犬让人避之不及,谁还会主动招惹卢韵之的忌讳呢,若不是有朱见闻在或许就不是避之不及而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了。
方清泽未对此发表任何言论,因为他知道朱见闻错了,错在心上,他不该以一个政客的思想去考虑兄弟之情,更不该的是事情做的如此明显,也活该他倒霉。方清泽更加谨小慎微,生怕露出一丝问题,自然他与卢韵之是结拜兄弟,比朱见闻的关系更近了一层。可是,朱见闻是个政客,所以导致了这场家道中落的浩劫,而方清泽自己又何尝不是一个商人呢?政客有政客的想法,而商人则有商人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