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帅缓慢地抬起头,好像刚刚才注意到我的存在:“不吃。”
“不吃?怎么呢?”我发现了他的异常。
“吴渊死了。”郝帅嘴里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吴渊死了!我瞪大眼,嘴巴张了几次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吴渊死了,那个强壮、执着的丨警丨察就这么死了。
虽然他最近一直都在病床上奄奄一息,但蒋千千明明说过,他很快就会醒过来……
这个消息太突然了,沉默许久,我忍不住问:“吴渊是怎么死的?”
“不知道。”郝帅回答得很苦涩。
“不说他快要醒过来了吗,怎么会突然就死了!”
“不知道。”
“会不会是医疗事故?”
“不知道。”
“什么时候死的?”
“昨晚。”
“那他现在还在医院里吗?”
“可能吧。”
“朋友一场,我们要去看看吗?”
“……去吧。”郝帅想了想才掐灭了手中的烟头。
坐在奥迪车上,隔老远就看见医院大门被一群人堵着。他们手上举着白色的横幅,横幅上写着“杀人偿命”、“天理何在,良心何在”等等标语。
大门被堵车子肯定进不了医院,我们将它停在隔壁宾馆的停车场然后步行过去。在医院门口闹事的主要是吴渊的亲戚朋友们,其中有几个我还曾经见过,我在吴渊的QQ空间里看过他的全家福,吴渊父母这会倒不在闹事的人群中。
走进医院时我和郝帅在门口停留了一下。我犹豫着要不要和闹事的人打个招呼,可我很快发现气氛有些不对——他们对郝帅显然很不友好,虽然没有言语和肢体上的冒犯,但那眼神足以让你望而生畏。
郝帅加快脚步,闷着头往前冲,我急忙跟上前去。闹事的人们未做任何阻拦,但我依然感觉芒刺在背。
吴渊在血花村出了意外,当时和吴渊一起的人正是郝帅,他们该不会怀疑吴渊的死和郝帅有关吧。
“要不我们回去算了。”我有点为郝帅担心。
“来都来了,回去干吗?”郝帅倒不在乎。
“哦,那就走快点。”我说。既然当事人郝帅都不怕,我怕什么。
在住院楼的前台问了问,一个年轻的护士说吴渊的尸体已经转移到了太平间。我又问太平间在哪个位置,护士却不肯回答,低下头假装在忙别的事情。
“我们是他的亲人,想去看看他,麻烦你帮个忙。”我低声下气地说。年轻护士继续着手上的事情,看都不看我们一眼。
“我们……”我试图重复刚才的话,这时一个恶狠狠的声音打断了我:“不能去看。”
打断我的是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像医院的某个领导。我不喜欢他说话的口气,所以板着脸质问道:“为什么不能去?”
“不能去就不能去。刚才引起的骚乱还不够吗?难道你们又想抢尸体?”中年男人的口气很严厉。
抢尸体?看来之前吴渊的亲朋们和医院起过比较大的冲突。
“你们是不是把尸体藏起来了,想要毁灭证据?”我与面前这个医院的领导针锋相对。
“放心,死者的尸体我们会移交给警方处理,在那之前谁都不能动。如果医院有错,我们一定会承担责任。”中年男人面无表情地表态。
“移交给警方?”我大惑不解地问。难道吴渊死于谋杀?不,不会,就算是普通的医疗纠纷也常常需要警方介入的吧。
“是的,你们想私了或者通过司法程序解决都可以,具体请让死者的直系亲属和我们谈。”中年医生态度强硬。
中年男人没有让步的意思,而我们又不是非见到吴渊的尸体不可,所以商量一下,我和郝帅决定就此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郝帅突然拉着我不由分说地往住院楼的内部跑去。
“干嘛?”我完全搞不清状况。
“别回头看。”郝帅坚决地说。
我在他的拉扯下到了住院楼的一个角落里。
“怎么回事,发神经吗?”我没好气地问。
“刚才吴渊的父母在外面,我们等一等再出去。”郝帅说。
“你怕什么,做贼心虚?”我揉了揉被郝帅拽得生疼的手腕。
话刚说完,郝帅的脸倏地一下变了色:“说什么呀,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不过,你躲着吴渊的父母干嘛?”
“他家里的人在门口对我的态度你也看到了,我想我现在还是不要和他们正面接触的好,以免引起误会。”
误会?我转念一想,郝帅这么说也有道理,吴渊的家里人现在正在气头上,而气头上的人往往是不分青红皂白的。
在角落里等了一阵后,我和郝帅从住院楼的后门离开,接着又从医院的后门走到了大街上。
“你说吴渊的死是医疗事故,是自然死亡,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我问。
“别的原因是什么,比如?”郝帅没有做正面回答。
“比如谋杀。”我咬咬牙说。之前吴渊昏迷不醒,处在生死边缘,但是最近他的病情已经有所好转,这样的话自然死亡的概率就比较小。如果是医疗事故的话,医院里的那个领导又怎么会表现得那么大义凛然呢?所以说,吴渊的死还是不能排除谋杀这种可能性的。
“尸检会给出结果的。”郝帅依旧没有正面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