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为什么省纪委这么快就终止调查呢?他又吐了口唾沫,然后说官官相卫何时了。
回忆起这些我万分惆怅,虽然和吴渊的交情谈不上深,但他是个值得尊敬的有原则的丨警丨察,如今这样的人已经不多了。
郝帅在我之后进入了病房,见到他后我大声地问:“这算怎么回事?”
1、旅游中巴车寂寞地穿行在羊肠小道,一路上天越来越暗,大团大团的黑云在远处的天边聚集,空气闷热而潮湿,颇有些山雨欲来的味道。
窗外是一片片的农田,农田后面隐约现着起伏的群山,山顶黑压压的。虽然看不清楚,但郝帅总觉得山上有数不清的树影在舞动着,它们时而快乐,时而忧伤。
血花村和青城之间的车距超出了郝帅的预估范围,同样在他意料之外的还有这一路上的荒凉。离开上一个城镇之后,就再也没看到任何现代化的设施,也再也没看到其他的旅游者。
不过这未尝不是件好事,相对于那些人满为患的热门风景区,这种刚刚开发出来的“半原始”景点或许更值得一玩。
通往血花村的羊肠小道上出现了几个深坑,司机放慢车速小心地往前挪,但车厢仍旧上下左右毫无规则地剧烈颠簸起来。对于这样的颠簸车上的游客们已经抱怨了个把钟头,现在早就麻木,于是也懒得再开口了。
郝帅想起身说些什么,但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题。车厢里安静得有些过分了,甚至能听到身旁吴渊发出的轻微鼾声,他这位警中睡神绝对不是浪得虚名,试想一下,在如此的特殊环境下又有几人可以安然入睡呢?
郝帅这次的旅游团一共有十五名游客,六女九男,清一色的年轻人,目测都不是善类(吴渊在这个团里算相当和蔼可亲的)。也难怪,既然血花村打出了诡异血腥的旅游品牌,那么愿意来这里一探究竟的肯定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六个女孩子都长得不错,其中两个身边有男人暂不考虑,另四个则是一伙的。这四个目标对象都有着阴郁的气质,没了解她们的背景前郝帅不敢轻易下手,到时羊肉没吃着反惹一身腥那就丢人了。
“导游,还有多远?”身后传来一句有气无力的话。那声音很特别,虽然细小但很不柔和。郝帅知道说话的人是旅游团里唯一打单的游客,名叫萧实,他的面容憔悴,眼睛凸出,人中很短,头发像枯草一样泛黄,属于极易通灵的体质。
这个问题今天郝帅被问好过几次,每次他的回答都是“快了,快了。”这次又要继续敷衍吗?不,不行。郝帅酝酿着换个说辞。
地接导游啊,你怎么还不出现?再不出现我这边就抗不住了!
幸好司机认得路。他说的话替郝帅解了围:“导游,血花村马上就到,你可以打电话给小杨要她出来接你们了。”
小杨就是血花村的地接导游,郝帅在路上和她通过两次电话,电话里她是个爱笑的女孩子,听声音应该不超过二十五岁。
司机没有说错,过不多久中巴便在路旁踩下了刹车。迎接旅游团的是个提着红色灯笼的女孩子,郝帅坐在车里,隔着车窗借着灯笼的光线只够看清女孩子的下半张脸,尖尖的下巴薄薄的嘴,是个美人的标准配置。
提着灯笼来接人,血花村给人的感觉果然不一样。不过她穿着现代的衣服,看上去多少有些不伦不类。
“小杨吗?”郝帅推开玻璃窗问。
“对,欢迎你们来到血花村。”小杨笑了,嘴弯成半月形,郝帅这才发现她涂着口红,颜料是大红色的,像血一样。
“啊?就到啦!”吴渊被郝帅推醒后捂着眼睛说,似乎还想在车上再睡一会。
“自己看时间!我们坐车坐得都想打道回府了,你他娘的倒还嫌快?”郝帅斥责道,他说这话纯粹出于嫉妒的心理。
“大家路上辛苦了。”小杨温柔地说。
走到她身边才看清她的上半张脸,脸颊红扑扑,眼睛小小但很有神,鼻子小小但很细很直。
“都饿了,先带我们去吃晚餐吧。”郝帅的肚子战胜了他对美女的渴望。
所有人下车后,中巴车立马调头溜走了,好像多停留一下便会染上瘟疫一样。郝帅清点下人数,一个也不少,于是在小杨的带领下集体朝血花村前进。
“还要走路吗?”萧实不耐烦地问。
“对,我们走路到村口,很近的,十分钟就可以了。”小杨安慰道。
农村里的空气很清新,让人忍不住想要多吸几口。夹着草香的轻风勾起了郝帅的童年回忆,心想双脚已经有多久没有踩在石头和泥巴铺成的小路上呢?
在车上闷了好几个小时的游客们逐渐活跃起来。几个男人围着小杨装模作样地问东问西套近乎,那两对情侣在相互做着自我介绍,那四个女孩子则在叽叽喳喳地讨论起学校的篮球帅哥,原来她们是来自同一间寝室的大学生。
天很黑,一盏红灯笼的光线显然不够,不少游客掏出手机来照明,脚下是一条弯曲的路,但是两旁没有岔道,小杨说的没错,十分钟不到一行人就站在了村口。
之所以说到了村口,是因为那里有个明显的牌楼标志。牌楼的基座用石头砌成,基座以外则全是木头,手机的光线往上打,可以隐约看到牌楼上方的正中位置刻着三个字,不用猜都知道那三个字是“血花村”。
郝帅去过好些古城古镇,牌楼见过不少,这个牌楼既算不上宏伟也算不上古色古香,不过却和以前见过的所有牌楼都不一样,可是偏偏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不一样。
清脆的女人尖叫声打断了郝帅的思绪。
“啊!”四个女学生中的一个蹲在牌楼下,“快看,这些草好漂亮,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草,这些草可以开血花吗?”
“对,就是血花草。”小杨走了过去。
郝帅一看,小杨口中的血花草长得生机勃勃,密而不杂,外型上看有点像剑兰。
“那为什么见不着血花呢?”吴渊也颇有兴趣地走过去。在车上睡了那么久,此刻他的精力甚好。
“因为普通的血花草只在春天才开花。”小杨回答。
“不普通的呢?”吴渊转过头问。
“血花本来只在春天盛开,但是如果哪株血花草染上了人血,那么一年四季都会绽放,而且血花草也只有在沾上人血后才能生长得更加茂盛。”小杨轻描淡写地说。
“啊!”见过世面的吴渊也是心中一紧。
“小杨,村子里有没有这样的血花呢?”最先在牌楼下发现血花草的女学生问,她的语气里透着兴奋。有句话没说错——女人往往比男人更冷酷。
“有的,只要你们用心去找。”小杨脸上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穿过牌楼就正式进入了村子,脚下的路变得直而且宽敞。路的主体由石板铺就,混合着平滑的石头以及黄色的泥土,路两旁是密密麻麻的人家,有些人家的屋檐下挂着灯笼。和小杨手上点着蜡烛的灯笼不同,这些灯笼里大多是垂吊着的电灯泡,小杨说亮着灯笼的地方都是对外营业的场所,如餐厅、客栈、商店等等。
客随主便,旅游团进了小杨安排的一家饭店。饭店是由农家改装的,客厅里摆着三张圆桌,其中的两张桌子上已经放满了盛着农家菜的碗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