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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笑着冲他们挥了挥手,抱着书离开了。

此后的日子里,女孩经常会在黄昏时分来到云江边,总是长发披肩,总是一袭白裙。

他也总是在那个时间等待着心中的那个梦出现。

也许她从来不曾注意到他的存在,但是他已经很满足了,即便只是那么远远地一瞥,已经足以让他回味良久。

前几天连绵的雨淅淅沥沥落个不休,他已经很多天没有看到她了。

今天雨停了,她还会出现吗?看着窝棚前小洼地如镜的积水不时地被檐头滴落的水珠搅动,晃出圈圈涟漪,他在心里这样问自己。

(六)

他起身来到那栋尚未完工的教学楼上,随地坐下,望着云江那个她经常出现的大青石,发呆。

听到了有人上楼的脚步声,一个人在他的身边坐了下来。

他扭头看到了那个中年建筑工,没有说什么,回过头依旧看着云江发呆。

中年建筑工拿出根烟递给他,他摆了摆手,道:“谢了,李叔,我不抽。”

李叔把烟点着了,自己抽着。

“你们不会有结果的,”连抽了三支烟后,李叔忽然说道:“你们不是同一个世界里的人。”

“你知道?”他很惊讶,脱口问道。

“傻瓜才不知道,”李叔嘿嘿干笑两声,接着道:“你每天一有空就傻乎乎地看着那里,还总是莫名其妙地走到那里,把那块大青石擦了又擦,坐在那里发呆,一旦她来了,却又急急忙忙逃走。谁看不出来?”

听着李叔的话,他的脸腾地红了,嗫嚅着:“哪有,哪有,我只是,我只是……”

“有啥不好意思的,你叔当年也年轻过,当年……”李叔说到这里,声音忽然低了下去,爽朗的笑容也勉强起来。

两个人顿时又都沉默了,一个抽着烟,一个抱着双膝,一起看着云江发呆。

李叔和他同村,当年就是他第一个带着一帮村里人出去打工的,回来后,村里人都对他刮目相看,说媒的人踏破了门槛,可是他却都没有应承。失了面子的女方人家和说媒的人便说他这是看上了城里的狐狸精了,所以嫌村里的姑娘粗糙。而且一起出去打工的人也有说的,绘声绘色,大家便都信了。他也不辩驳,依旧过了年就去打工,依旧未婚。直到有一回,有个媒婆吃了闭门羹之后,气不过,便站在他的门口骂,村里的姑娘就算皮肉粗糙了点,可都干干净净,说城里那个他看上的女人虽然细皮嫩肉的,可是跟男人勾三搭四的,不干净,是个给钱跟谁都可以上床的骚货。他听到这话,冲着媒婆迎面就是一拳头,打得对方在床上躺了半个月。打那以后,再也没有人上他那说媒了。四十多岁的人了,至今未婚,老光棍一个。

太阳出来了,江面上有氤氲的雾气升起,被万道金光照射着,一道美丽的彩虹横跨云江的入海口。

慢慢地,彩虹淡去,雾气也被逐渐蒸腾散发,阳光却依旧光亮,将西天的晚霞染得通红。无数的白蝶应和着随风起伏的芦苇,在跳跃的霞光中翩跹起舞。

一老一少,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着,一起看着晚霞,发呆。

“您后悔吗?”他打破了沉默。

“后悔什么?”李叔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用粗粝的指节送了他一个爆栗子,笑道:“你个小皮孩懂个屁!”

“反正我不后悔,”他却认真地说道:“我们看着同一轮落日,同一片天空,甚至坐过同一块青石,虽然在不同的时间。”

年轻的孩子冲中年人笑了笑,又加了句:“这就够了。”

他的笑容是那样的灿烂,一如天边的彩霞……

李叔看着他的笑容,竟有些呆了,转过头,继续沉默地抽烟。

忽然李叔笑了:“你的她来了”,说罢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在心里暗暗轻叹了声,背着双手走了,背脊似乎佝偻了许多。

(七)

她果然来了,依旧是那一身洁白的连衣裙,刚刚洗过的乌黑长发散披在削瘦的肩上,随着脚步的移动,被带起的风微微掠起发梢。静静地看了会雨后云江的景致,她将携来的书本在膝头摊开,低下了头,如瀑的黑发滑落,半掩了朴素秀丽的脸。夕阳斜照,隐隐有淡淡的五彩光华在发间跳跃。

她静静地看着书,他静静地看着她,恬淡的斜阳无语凝眸,澄澈的云江静静流淌。

一片芦苇叶尖的水珠悄悄滑落,瞬间融入万顷碧波,消失不见;一只瘦黑的蚂蚁吃力地推开封住蚁洞的最后一块小土疙瘩,深深呼吸了口新鲜空气,惬意地伸了个懒腰;一条银色的小鱼随着微微涌动的波浪,轻轻跃出水面,匆匆忙忙瞥了眼羞赧的晚霞,重又潜入水底;一只谨慎的螃蟹用硕大的双螯,将泥涂拨开,悄悄探出了头,吐着泥水泡泡,四处窥探……

但是对他而言,仿佛一切都是静止的,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不知何时,她放下了手中的书,抬头看着一群在她头顶上翩跹起舞的白蝶,灿烂的笑容溢满了脸庞。顺手折下脚边的一片狭长的青叶,含在嘴里,她起身欢快地追逐着夕阳中嬉戏的蝶群。

随着蝶群骤然改变方向,她脚尖轻旋,轻盈地转身,长发如水散开,洁白的裙摆如清荷怒放。

黑发飘下,白裙垂落,她怔怔地看着前方,半晌没有动弹。

顺着她的目光,他看到了一个男生,一个清秀的男生,托着一个画夹,冲着她微微笑着。

男生将画夹的正面缓缓转向她。

她的脸上的表情由惊疑逐渐变成惊喜,红潮浮起,羞赧地笑了。男生的笑容也越发灿烂了。夕阳下,他们俩走到了一起,在大青石上坐了下来。

金乌西坠,玉兔东升。

晚风送凉,吹得芦苇沙沙地响,也将那隐隐约约的笑声捎到了这栋尚未完工的教学楼,那个黑暗的角落,他用力咬着自己的下唇,有一丝带着血腥的咸味渗入嘴里,酸酸咸咸,直透心底。

天上的星星眨巴着眼睛,默默地看着这一切。氤氲的雾气升起,那可是万千星光同情的泪?

等他再次见到她的时候,她已经不再是一个人了,牵着她的手的正是那个画画的清秀男生。他们相偎着,沿着云江的堤岸漫步,让夕阳将两人紧挨着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变成了一个人。

他依旧喜欢看夕阳,看晚霞,呆呆地望着赤红的晚霞在西天燃烧着隐去,痴痴地注视着通红的夕阳醉酒般坠入山那边。

潮起潮落间,日子似水流淌。

夏天的蓬勃与繁荣,随着叶子逐渐枯黄,飘落,萧索的秋意四处弥漫,江风渐趋凛冽,大地凝冻,肃杀的寒冬不知不觉间降临人间。虽然没有落雪没有结冰,但是云江的水却似凝结不动,失去了往日的活力。

他来到那个初遇她的肯德基店,要了一份同样的套餐,同样的24块,没有涨价。女孩依旧灿烂地微笑,一如那次初相逢。

女孩在给他拿好了东西之后,微笑着道了声“谢谢。”然后再招呼下一位,笑容同样的阳光灿烂。是啊,他只是其中的一个顾客而已。也许当时真的只是自己的幻觉。也许她的笑和别人的笑没有丝毫的区别,也许她给他的笑和她给其他顾客的笑没有丝毫的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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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幅油画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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