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就是个想象力十分丰富的人,再加上处于这样一个无聊透顶,甚至有些阴森恐怖的雨夜,我的想象力自然也更加发达了。
想着想着,我自己也觉得有些太离谱了。
那个救了他们,神勇无敌的高手是谁呢?难不成就是阿婆?
想到这里,我不禁笑出声来,也越发佩服自己高超的想象力了。
这些画画得十分传神,扔了怪可惜的。经过我的想象力这么一发挥,越发舍不得扔了。
我拿了点卫生纸,先压了压宣纸,将残留的水分吸掉,然后轻轻擦拭着,将巧克力留下的污渍抹去。
干完这个工作,我发现自己的手很脏,该洗一下了。
拿起立柜上的蜡烛,我推开水房的门,进去了,将蜡烛倒过来,滴了几滴蜡油在洗脸台上,然后把它立在上面。
我开了水龙头冲了几下手,可是黏乎乎的感觉还是没有去掉,于是抹了点肥皂,终于是洗干净了。
扯了毛巾擦干了手,我对着镜子,习惯性地用手往后捋了捋头发。
觉得自己的脸色似乎很苍白,不是那种白皙的白,而是一种病态的惨白。镜子中的脸甚至让自己觉得有些陌生。
难道下午淋雨生病了?可是自己并没有觉得什么不舒服啊。也许是光线不够亮堂的缘故吧。
我咧开嘴冲着镜子中的自己勉强笑了笑。
忽然,好像有白影从门口一闪而过。
我骇然回头,带起一阵风。
光洁的瓷砖上本来就很难立得住蜡烛。洗脸台上的蜡烛晃了一下,倒了,
一念至此,我顿时唬得汗毛倒竖。
“啪”,掉落地上的树脂眼镜被我在慌乱中一脚踩碎了。
一个黑影从墙上朝我飞扑了下来,落在我的身上。
我吓得腿都软了,差点“哇”得一声哭出来,神经质地将那个黑乎乎的东西用力往外一甩。朦胧中,它并没有掉下来,而是顿在了空中,似乎俯视着我。
我已经吓得跌到了地上,手脚并爬着出了水房。
房间里虽然不是很亮堂,但毕竟还有两个蜡烛散发着光热,我的心安定了许多。
我的视力原来很好的,刚上大学的时候还是2.0,可是一开始打游戏之后,视力直线下降,前两天刚配了副600度的眼镜。这下没了眼镜,虽然说不上全盲,但是在蜡烛的微光下看什么都是朦朦胧胧的了。
我的手颤抖着,又点了几根蜡烛,将屋里照得越发亮了,我也勉强能够视物了。幸亏阿婆给了一大包蜡烛,否则可就惨了。
我一手各攥两根蜡烛,一步步往水房走去。
水房的阴暗一点点被蜡烛的光亮迫退。
我终于看清了,刚才从墙上扑下来的阴影,原来是我昨晚洗澡时顺手挂上去的外套。由于刚才慌乱中我甩得很用力,正好挂到了热水器的喷头上,看着倒真像是一个人立在空中。
那么我刚才撞到的软软的东西,也该就是它了。
想到这里,我终于透了口气。
把那件该死的外套挂好,我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二点了,可是也许是刚才受了惊吓,我竟然一点都不瞌睡,但也没别的事好做。便干瞪着眼躺在床上。
蜡烛依旧燃着,因为我的内心依旧有着一丝抹不去的阴影。
这样躺了一会,觉得有些无聊,便又把那堆画拿出来,一张张欣赏。
正看着画,好像听到有什么东西在拨拉着窗玻璃“吱吱……吱吱……”。
我的心紧了紧。
应该是幻觉吧,这种风雨交加的夜晚,听力上最容易产生幻觉了。
我继续看画。
“吱吱……吱吱……”,这回听得更真切了。确实有东西在外面!窗玻璃被摩擦得“吱吱”直响。
我吓得缩进了被窝中,然后僵着身子,一动不敢动。
“吱吱”的声音却仍然透过被子传了进来。
我浑身冒着冷汗,吓得六神无主,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忽然,在“吱吱”声停了一会儿之后,窗外响起了一声“喵……”
是一只猫吗?
我悄悄将头探出了被窝。
“喵……喵……”
真的是一只猫在窗外叫,声音十分凄切。
可能是一只可怜的流浪猫吧,估计被雨淋坏了。
想到这里,我一骨碌爬了起来,伸手把窗户打开了。
一股凉意随风裹进了屋内,蜡烛在风中摇曳。
窗台上果然蹲着一只老黑猫,在凄风冷雨中瑟瑟发抖。
虽然没有眼镜,但我还是看到了它浑身湿漉漉的,雨水顺着它的毛往下滑,滴到窗台上。
老黑猫一边用乞求的目光看着我,一边把身子往屋内缩了缩,举步跨过了窗沿,踏到书桌上。
我想伸手去抱它,又怕它害怕,便闪开身子,让它自己进来,好关窗户。
不知为何,在我闪开之后,本来正往里走的老黑猫忽然停了下来,前肢伏地,弓起了背,尾巴猛力拍打桌面,被雨水打湿耷拉在身上的毛都好像立了起来,摆出一副要打架的姿势,绿幽幽的眼睛瞪视着我让出来的前方。
正当我觉得奇怪的时候,老黑猫的背越来越弓,缓缓往后退,退到了窗台上,“喵……”的一声凄厉尖叫,猛地一转身,用力跳将起来,纵到旁边的屋顶上,几个起落,消失在风雨中。
“莫名其妙!”我有些奇怪于老黑猫的怪异行为,也许它看到我是个陌生人,觉得害怕吧,可是刚才它好像并没有看着我啊。不想这个了,也许这只猫有神经病,好心让你进来你不进,风吹雨淋可怪不了我了,还害得我睡不了觉。
我一边埋怨着老黑猫,一边把窗户关上。本来下午就淋了一身透湿,要是再被冷风吹久了,难保不生病。
因为关得急了,带起了一阵风,放在书桌上的宣纸最上面那张被吹得飞了起来。
我来不及关窗,赶紧回头看吹到哪了,因为我怕万一吹到蜡烛上,那就麻烦了。
这一看,顿时令我整个人都僵硬了,忘记了呼吸:
那张宣纸静静地停在了空中,一动不动。
蜡烛的微弱的火苗被风吹得摇曳,将椅子桌子等的影子晃得在墙上不时幻化着。
我眼睁睁地看着那张停在空中的宣纸缓缓飘了回来,就像有人用手托着,准确无误地落到书桌那叠宣纸上面。
随后,两扇窗扉轻轻掩了上去,窗户自动关了。
插鞘摩擦铁皮轻微的一声“咯吱”,听在我的耳中却有如晴天霹雳一般响亮,震得我几乎晕厥过去。
呆立许久之后,我颤抖着从口中吐出几个不连贯的字:
“你……是……谁?”
(十七)
沉默,地老天荒的沉默。
在虚空中对视。
在对峙中,我的神志逐渐模糊……
有神女翱翔于九天,彩蝶翩跹,青鸾和鸣,与冷月清辉共舞。
清幽冷寂广寒宫,独自俏立,看它群星璀璨,看它渐次湮灭,不经意,亿万斯年。
轻扬起了玉手纤纤,欺霜赛雪,千百世无尽地苍凉,风从她身后吹过,清风阵阵,衣袂翻飞,广袖随风,漫天飘舞……
朦胧中,有人用手轻轻抚摸我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