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监视我?你是什么人?”
对方的声音苍老虚弱,
下面一辆帕萨特车子门打开了,
一个老头拄着拐杖站了起来,
向楼上张望。
是龙山……
三分钟后,
刘廷坐上那辆车子,
龙山坐在另一侧,
眼睛微闭,
一言不发。
干瘪的像树皮一样的脸,
这个老家伙,到底要玩什么花样?……
还有陈若棋,
去了什么地方?……
车子停下时,
是在一条河的岸边,
已经入夜,
到处是暗银色的雪,
外面显得阴冷孤寂,
司机被龙山打发离开了,
“你会开车么?”
“会。”
“那就好,我要找你聊聊,一会你负责送我回去。”
“你知道我的身分?”
“什么魔术协会的顾问……我也不是很感兴趣。”
“那你找我?”
“有些事情,总要有人知道。”
龙山说到这里,
望着外面,
“我从懂事开始就在魔术团里,那时还是伪满洲国,同时有六个师兄弟。”
“潭镇海也是?”
“对,还有那个林延恩这个小兔崽子的收藏品,那是我的五师弟……听说他死后尸体就被泡到了福尔马林大罐子里,然后尸体就不见了……我还以为他想在死后再玩一个什么魔术……原来是成了别人的藏品。”
“对,满肚子的器官都露在外面,坐在一把椅子上,摆得还是个思想者的造型。”
“……呵呵呵呵。”龙山摇了摇头,“我喜欢你的幽默感……我们黑暗魔术界,是没有自我的,自小我唯一的乐趣,就是在这个河边找蚂蚁洞,然后把洞刨开,用火烧蚂蚁……看着蚂蚁手忙脚乱的跑也不是,回家也回不去,我才能感到舒服一点。”
“童年很变态?”
“对……当别人折磨你时,你就会想要加倍地把自己受到的委屈和仇恨报复给别人……所以我们这行师徒最后的结局,往往都不会好。”
“你是说潭镇海的死,和他的徒弟有关?”
“我不知道……不过林延恩不是有不在场证据么?那就说明不是他杀的人。”
“他指示某人做的呢?那个无脸人。”
“也许吧……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那个杀人的人,是林延恩已经死亡的那部分。”
“已经死亡的部分?我已经听到好多遍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是我们黑暗魔术的三个核心。”
“什么是三个核心?”
龙山沉默了一阵后,才说道:
“三个核心是:死亡的另一半、童年的创伤、疾病的创造力。”
“除了童年的创伤……那两个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我告诉你到这个地步,就已经是违背我们黑暗魔术的底线了……答案只能你自己寻找。”
“为什么要在童年折磨你们?”
“折磨?这个词太客气了……黑暗的魔术师,要心里强大,凶残,才能保持心智不被黑暗魔术吞噬……你看过我们的表演?”
“看过,被压扁的魔术少女。”
“怎么样?是不是很刺激?”
刘廷点了点头。
“刺激的原因,是因为它具备三个要素……所有我们表演的魔术,都要具备的三个要素。”
“是什么?”
“色情诱惑、观众预期意外,以及残破的躯体……这样的魔术表演,正常人接触多了也会腐蚀心智……这样的魔术,除了自小就接受变态折磨,把这一切都当成家常便饭的人以外,没有人能驾驭得了。”
“你们怎么培养?”
“我们会要求抱着尸体标本睡觉……会去肢解动物……还要求必须互相殴打,往死了打,不动手的人会被用针穿手……把痛苦当成常态,把给别人带来痛苦也当成常态……我的师兄弟有六个人,但只有三个人长大成人了,你知道那三个哪去了么?”
刘廷眼角一跳。
“那三个都疯了……哼。”
“你有徒弟么?”
“没有……我想让黑暗魔术消失……我们下一代的魔术师,只剩下林延恩……听说林延恩马上就要到鞍山表演他下一个魔术炼钢炉炼人术了。”
“下个月?”
“你知道?”
“我在林延恩的办公室看到过海报。”
龙山冷哼了一声,指着自己的脑子说道:“他这里……也应该有病……疾病激发出的无尽创造力……会有十年时间。”
“什么病?”刘廷举起了自己的手指头,“使这个么?不愈合的伤口?”
龙山疑惑的看着刘廷:“不……不是这个。”
“那到底是什么病?!”
“你不会得到答案从我这里。”
“你不会从我这里得到答案,不过我可以再告诉你一件有趣的事情……你见过林延恩的那个孩子么?”
“见过,他没有眼球。”
小孩深陷的眼窝在刘廷脑海里出现。
龙山冷笑了一声……
“他的残疾不是个意外。”
“什么意思?”
“是林延恩恨潭镇海的一个理由……因为那个小孩,是潭镇海为了加强黑暗魔术,做的一个试验的产物。”
“什么实验?”
“一个很变态的实验……你可以去查一查……一个制造畸形儿的试验。”
一阵冷风吹过,
“又不肯把原因说全么?”
“抱歉,那是因为……我心里有些矛盾。”
“你想借我们的手摧毁林延恩么?”
“……我是不太喜欢他……也不喜欢毁了我的黑暗魔术……但一想到黑暗魔术可能会真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又有些舍不得。”
“所以你只肯帮助我一半?”
“对……最后的结果,就让老天来决定吧。”
“你为什么刚才在别墅的时候突然赶我们走?”
“那个和你一起来的女孩,是不是叫陈若棋?”
刘廷浑身一震,
“你认识她?”
“……你和她怎么认识的?是她主动接近你的么?”
“……是。”
“她的背景你了解么?”
“……不知道……她有什么秘密?”
“……刚才她是不是接了个电话,然后就离开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个电话,就是我打的……我约她见面,但要对你保密。”
“可你现在在和我见面。”
“……对……我把她调开你身边,好能单独告诉你这些事情……你要小心她。”
“是说她和林延恩有关系么?”
“对!。”
“床上关系?情妇?”
“她俩会不会上床我不知道。”
龙山说到这里,脸上露出让刘廷极不舒服的奇怪笑容,
像是嘲弄,也像是鄙视和恶心……
“但她们两个的关系,你绝对想象不到!。”
回到宾馆,
陈若棋还没回来,
外面已经一片漆黑,
开始飘雪,
刘廷把窗子打开,
车流的噪音涌进来,
还有有些刺骨的冷风。
桌子上放的是陈若棋的鳄鱼皮箱,
刘廷突然感到一阵沮丧,
难道陈若棋真的有问题么?
龙山老家伙那个冷血嘲讽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