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在承认是你杀了你老婆么？”

“不是，赵娜不是我杀的，她老爸潭镇海也不是我杀的，无脸人你们不是找到了么？你们可以去审问他……只是你们知道它复活的密码么？哈哈哈哈。”

“什么密码？”

“给你们一点提示，我们黑暗魔术师世世代代的核心秘密，一共有三个，关系到我们的身世，黑暗魔术的吸引力，还有这个凶杀案的最终答案。”

“你知道谁是凶手？”

“……不是我……不过也可以这么说，是我已经死亡的某一部分。”

“你某一死亡的部分？”

“对……这是很准确的描述……我给了你们这么多提示，已经过界了。”

“杀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是为了和过往割离，让我的剩余部分获得新生……为了这个目的……还会有人死……直到该死的人都死干净为止。”

“还有谁会死？！”

“我说过了……是所有该死的人！”

“是你们魔术团里的人么？”

“他们都是我的家人。”

“一帮怪物？”

“那只是它们的外表……你们这些健全人，不就喜欢一边感到恶心，一边兴致勃勃看他们出丑么？他们生存的全部价值，就是让你们感到怪异和兴奋。”

录像到这里停止了，

画面带着雪花状的杂波，

色调灰暗粗糙。

林延恩的脸变形。

屋内一片沉默，

过了几秒钟，

“你们检查他的胳膊了么？”刘廷问道。

“你是说那个伤口么？肉外翻，有脓液，和你的手指头上的伤口一样。”

“你们准备怎么处理林延恩？”

“没什么办法，我们没什么证据，关够48小时释放……剩下的我们能做得不多。”

陈平说到这里，脸上不阴不晴的看着刘廷。

“你是说让我去调查林延恩的师伯？”

“你知道我最感兴趣的是什么么？”

“是什么？”

“就是林延恩说的那个三个核心……一个需要杀人的才能割裂的过去，还有自己已经死亡的一部分，林延恩这么嚣张挑衅我们警方，到底凭借的是什么！？……另外还有一点……昨晚你遭到袭击时，林延恩已经被我们带回来了，所以袭击你的人，不可能是他。”

“难道真的是那个塑化的无脸人么？”

正说到这里时，

有警员敲门，敬礼：

“报告长官，无脸人脸部的检测结果已经出来了。”

刘廷和陈平都眼睛一亮。

“那个脸是怎么组成的？”

警员脸色极为难看：“是……先把原来人的皮肤扒掉，然后再用胶水一类的粘合剂，把完整的人皮粘上去的。”

“那个人还有生命体征，或者任何能够活动的迹象么？”

“……没……没有……长官。”

“复活的无脸人……他妈的！”

刘廷感到自己就要疯了……

那个被压扁的魔术小姐，

那一团扁肉，

又开始在刘廷眼前晃动，

崩溃的边缘……

三个小时后，

南方航空的航班直到沈阳。

两个人入住酒店后，

找了一辆出租车直奔目的地，

浑南杨家村别墅区。

龙岗华园。

刘廷来到之前曾经和潭镇海的这个师弟联系过，

他的名字叫龙山。

出乎刘廷意料，龙山灿弱的声音答应了刘庭的请求。

两个人到达42号别墅楼时，

外面雪地还没有溶化，

陈若棋很兴奋，

空气干燥，

异常清新，

四周都好像被净化了一样，

天空没有云彩。

很冷。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雪。”

入住率很低，

缺少人气，

刘廷有种不好的感觉。

龙山已经等在别墅大门口，

异常苍老，

脸上密布皱纹，

头发几乎掉光，

穿着睡衣，

坐在一个轮椅上，

带着一副黑框眼镜，

眼睛却反常得很有神采。

后面一个中年妇女推着轮椅。

刘廷和陈若棋走了过去，

雪在脚下吱呀作响，

刘廷很喜欢这个声音。

突然刘廷站住了，

陈若棋也站住了，

龙山的脸在颤抖，

手慢慢伸了起来，

布满老年斑，

收缩的和骷髅一样，

皮粘在指骨上面

高度近视镜后面变形的眼睛奇怪的看着刘廷和陈若棋，

突然回身大喊道：“走！走！走！让他们滚！滚！”

另一只手挥舞拐杖。

中年妇女警惕的看了刘廷和陈若棋一眼，然后转身把老头推回进屋了，

门砰的一声关上。

四面立即安静下来，

只剩下风声。

“他什么意思？”

陈若棋脸上带着不满和莫名其妙。

刘廷上去再敲门，

咚咚咚……

“滚！让他们滚！”

老头声音又传过来，

有些歇斯底里。

沉默了一会后，

“我们先回宾馆。”

回到宾馆刚进房间，

陈若棋电话突然响了，

陈若棋低头看了一眼电话，

有些不自然地对刘廷摆了一下手，

就拿着电话走出去了。

哪里有些不对劲？

刘廷立即小心跟到门口，

发现陈若棋已经走到楼梯拐角那里，

声音压得很低。

陈若棋很快回来，

对刘廷干笑了一下，说：“我一个朋友知道我到这里，晚上找我出去。”

“不带上我么？”

“都是女孩。”

“你什么时候走？”

“我收拾一下就出去，先去洗一下头发。”

十五分钟后，

陈若棋离开，

刘廷从宾馆窗子往下望去，

陈若棋上了一辆出租，

她在撒谎……

刚才陈若棋说洗头的地方就在宾馆附近……

她到底到哪里？

突然房间电话响了。

刘廷皱了皱眉头，随手拿起，

同时仍然望向窗外，

“喂，你好哪位？”

“外面的景色美么？我一向认为沈阳这个地方没什么风景……和你们香港比，就和垃圾堆差不多。”

“你在监视我？你是什么人？”

对方的声音苍老虚弱，

下面一辆帕萨特车子门打开了，

一个老头拄着拐杖站了起来，

向楼上张望。

是龙山……

三分钟后，

刘廷坐上那辆车子，

龙山坐在另一侧，

眼睛微闭，

一言不发。

干瘪的像树皮一样的脸，

这个老家伙，到底要玩什么花样？……

还有陈若棋，

去了什么地方？……

车子停下时，

是在一条河的岸边，

已经入夜，

到处是暗银色的雪，

外面显得阴冷孤寂，

司机被龙山打发离开了，

“你会开车么？”

“会。”

“那就好，我要找你聊聊，一会你负责送我回去。”

“你知道我的身分？”

“什么魔术协会的顾问……我也不是很感兴趣。”

“那你找我？”

“有些事情，总要有人知道。”

龙山说到这里，

望着外面，

“我从懂事开始就在魔术团里，那时还是伪满洲国，同时有六个师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