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亢拼命在后面追赶,
距离越来越远,陈亢却始终不见停止!
终于陈亢彻底消失不见,
刘廷和杨雪儿全都惊魂未定的表情,
脸色惨白,
沉默,
开出去十分钟后,
刘廷把车子停到了路边,
身子向后靠去,
自己心脏仍然狂跳不止,
手不停地颤抖。
杨雪儿看看刘廷,又看着前面即将黑暗的阴郁天空,无边的光秃秃耕地,
冷风凄厉,
雾霭中隐藏的黑暗大山轮廓层层叠叠,
突然开始痛哭起来。
眼神呆滞的看着窗外,任由眼泪不停流下,
大大的眼睛一眨一眨,
抽泣渐渐停止,突然转头看了一眼刘廷,
然后头偏了过去。
刘廷搂住杨雪儿,软绵绵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刘廷,我好压抑。”
“我好压抑。”
“我好压抑。”
“我好压抑。”
“我好压抑。”
刘廷沉默。
半个小时后,刘廷和杨雪儿到达市镇,
刘廷左拐右拐,找了一处偏僻隐蔽的居民楼把车停下,然后和杨雪儿下车步行到小广场,
先找了个饭店简单吃了一点,
杨雪儿神情有点恍惚,一口未碰。
然后在外面找了一辆破旧的夏利出租,
向杨尹村出发。
车子在省道上颠簸,杨雪儿突然压低生音问道:“我和那个陈亢有没有血缘关系?”
“你只是他奶奶的转世,未必有。我们和前世都应该没有血缘关系。”
杨雪儿点了点头沉默。
“至少我们还有收获,找到了陈亢,也找到了我们这些人的第一个前世。”
“既然我的前世留下了后代,会不会她是山上的幸存者?”
刘廷眼前一亮:“有这个可能……也许你能活下来?”
杨雪儿也激动起来,但立即表情又凝固:“……不……不可能,我有梦,胸前还有标记……这些都是死亡的预兆。”杨雪儿脸色死人一样惨白,“我不可能幸免。”
“可是她留下了后代?你要是按照预兆三天后死,你看来是不会有孩子,这就是区别。”
“那个年代人结婚生子都比现在早得多,未必说明什么问题。”
“你说会不会有人,就是从陈亢那个奶奶那里,知道我们前世发生的事情?”
“……你是说写信的那个人?。”
“对。”
“现在还不知道,不过今天晚上至少有两个收获。”
杨雪儿看着刘廷,眼神有些迷离。
“第一个是。”
“我突然感觉我对你好依恋。”
杨雪儿把胳膊围住刘廷,脑袋靠上去,轻轻地在刘廷胳膊上蹭,
“感觉好奇怪,不受控制的亲切感。”
刘廷叹了口气,说:“第一个是我们找到了第一个我们前世人的身份……第二个,就是找到了陈亢……那个疯子。”
出租司机突然开大了收音机音量:“……村民陈亢当街砍伤两人,联防队员在追捕陈亢及一男一女时受伤,在联防队员被砍伤后,三人畏罪潜逃,有目击者称三人内讧,陈亢追砍另外两人车辆,而事件中女子有村民称曾看到近期在村子内出现过,应该与陈亢早有联系。陈亢称呼对方为奶奶。目前警方怀疑陈亢可能有精神疾病,而三人关系及为何与联防队员发生冲突警方仍在调查中,本台会继续关注案件后续情况……下面播报天气预。”
“他们把我们当成陈亢一伙的?他们疯了!”
刘廷立即作噤声的手势:“……他们说你和陈亢联系过?”
“不可能,我绝对没有。”
刘廷疑惑的看杨雪儿,
“你这是什么眼神?不信任我么?”
“前几天Miky在香港大学查到你曾出现过,现在又有目击者说你在村子里出现过,早就见过陈亢……你让我怎么信你?难道别人都在编造你么?”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还是你那封信,是不是伪造的?”
“……你要信任我!”
刘廷看着杨雪儿,突然心脏剧烈一跳,
因为刘廷,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你的前世如果活下来……那么你也不会死去……那么你刚才还提到的什么梦,标记,你四天后死亡,就他妈都是骗人的!(刘廷声音突然提高!)”
“……我骗你?!你要现在检查一下么?!”
杨雪儿几乎尖叫!
刘廷表情阴郁:“如果真是这样……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现在和我在一起,你要多变态要亲眼看着我死么?或者你为了活下去,要亲手杀了我?”
杨雪儿和刘廷对视,脸绷紧。
司机把收音机调小,突然说话,
刘廷早发现司机一直在悄悄观察:“小情侣吵架不好……还要死要活得?”
刘廷杨雪儿沉默,
杨雪儿放开刘廷,
刚才的默契温馨彻底消失,
杨雪儿恢复以前形象,
陌生又难以琢磨,
冰冷,
不可信任。
“你们是来旅游的吧?去杨尹村要上东北山?”
“……不是……我是个作家,在收集东北山附近解放前的一些资料。”
“这怎么收集?找老头老太太采访?”
“对。”
“那你找对人了,你可以采访我太奶奶……她是村子里岁数最大的人。”
“她多少岁?”
“1918年生人,今天86岁……一会到村子天也晚了,你可以到我家住……我太奶奶是地主出身,有文化,认字,当年我家也是村子最大一户……当然现在衰败了。”
“那麻烦了。”刘廷从口袋里掏出200块钱,“这个算住宿费。”
半个小时后,天全黑下来,车子开进山脚下一户院子,
新修的瓦房,经济似乎不错,
司机把车子停好:“有你这200块钱,今天晚上不镇子拉活了,我去让媳妇给你们准备吃的,把东屋打扫出来,你俩住一间没问题吧?”
杨雪儿冷冷说道:“两间……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
司机有些莫名其妙和尴尬:“……好。”
“你太奶奶在哪?我们能现在见她么?”
“哦……现在七点半,她应该还没睡在拜佛,就在东屋……你们直接进去就行……她喜欢和游客聊天。”
东屋是一个二层小楼,粉刷得很干净,
刘廷和杨雪儿推门进去,
左边卧室土炕,
右边门开着,
一个有些衰老瘦弱,但带着点贵气感觉的老太太,
黑色棉袄破旧但显得很整洁干净,
屋内有香烛烟雾,
头发花白但梳理得一丝不苟。
听到声音仍然继续闭眼默诵经文,
然后跪拜后,
起身转身看了刘廷和杨雪儿一眼,
脸上现出惊讶表情:“你们是谁?”
手微微颤抖,
“你们好像……还是我眼花?”
老太太立即回身,再次跪拜观音佛像,
“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佛法有云众生之诸业,百劫不毁坏,因缘聚合时,其果定成熟。万世因果,报应不爽,今日再见故人轮回再世,心内不慎惶恐。”
老太太再起身:“你们两个来拜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