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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走过栈桥,这边除了我们,已没有别的游人。此处的海岸布满了礁石,海潮与涌浪冲拍着黑暗中岿然不动的怪石,不断溅起蓬蓬的水屑。幽静的海氛中,我们都不再说话了,远处那些年轻人淡薄的喧闹声,夹在海风与海浪声中,退化成背景音,愈加衬托出此时的静谧。

灌涤了许久海风,我感觉胃里有点不舒服,于是背转过身来。前面海岸畔,就是峭峙的崖壁,最高处耸立着南头山灯塔,塔上的灯光遥遥地印向海的深窅,这里应该是东山的制高点了。据说,以前的东山只是一个海中的小小孤岛,直到乾隆年间才与大陆相连,浴场这一片的广漫的平坦区域,包括刚才我们饮酒作乐的酒店,在三百年前还是沧海的一部分,真是古今尘世知多少,沧海桑田几变迁啊。

“咦,栈桥上好象有个女人!不会是想不开要跳海吧!”

黄以衡突然大声喊道。

楚胡子说道:“哪有?你眼睛花了吧。”

我回过头,长长的栈桥探入幽邈的大海,虽然有月光与灯光,但还是仿佛切入到一片晦冥里去了。

腹中一阵翻江倒海,酒气与酸意突涌上喉头,我扶地狂呕不止。

第三十三章:寻觅

(三)

一波接一波宣泄带来酸痹的酣畅感,不断地冲击我的胃、胸口、咽喉,嘴只微微一张,小瀑布便倾泻而出,我的感觉就象是在无尽的怒吼,激荡着雄劲的力量,身体却又无比的孱弱。

我从来没有如此不遗余力全身心地投入过,也不知道呕吐能到达如此高的境界,当精神攀越过最高点后,我恐惧了,再这么全力以赴地吐下去,也许会把心都吐出来吧。但是,我依然无法控制住自己,只能聊以解嘲很恶毒地浮想联翩:真是酒入愁肠,化作相思吐啊,把这颗心吐掉也好,那样以后就永远不会再有心痛的感觉了,只是希望不要被狗叼走才好。

眼前晃漾的黑霾终于裂出了缝隙,海边的景物渐渐地放大,最后重新舒展,世界还是那个世界。而此时腹内已经洪荒一片,回归空荡的初始状态。

“寒松,你今天咋了,吐成这样,也没喝多少酒啊!”黄以衡轻轻拍着我的后背,说道:“感觉怎么样,不行就上医院吧。”

“没事!今天不在状态。”我喘嗽着,心里暗暗懊悔,身体还没有复原,真不应该喝酒啊。说着,想站起来,双腿一软,竟然又瘫在沙滩上了。

黄以衡急忙扶住我,想要把我拉起来,岂料我的身体极其稀软,肌肉与骨骼都酥酥的,一点使不上力气,两个臂膀虽然被托起来,但是下半身依旧瘫软在地上。我哑笑了一下,古人说的烂醉如泥就是这种情况吧。

他大急,转头喊道:“老楚!瞅什么呢,过来帮帮忙啊!”

此时,我才发现楚胡子背着身呆呆地望向“求仙入海处”的方向,浑然不觉身边的事情。尽管我已似山公骨醉,但神智还算清醒,盯着他的背影心下暗想:这个家伙在琢磨什么,难道也是见到深夜里的始皇帝,正在发思古之幽情?

他听到黄以衡的断喝之声,好象吓了一跳,回过身来,又发了会儿怔。

黄以衡不耐烦地嚷道:“别傻看着啊,张寒松都一摊烂泥了,你也伸把手啊!”

“哦。”他似乎才反应过来,拽着我的一条胳膊,嘟囔道:“刚才从栈桥上过来一个女的,有点邪门。”

“有什么邪门的,那会儿我就看见栈桥上好象有个人,穿个白色儿的衣服,象是个女的。我什么眼神啊,当年要不是没事他妈的闲的,胳膊上刺了个豹子头,我就进空军了!”

黄以衡很豪迈地自矜道。

楚胡子解释:“我说真的,刚开始我也没注意,小张正在吐的时候,我偶然一回头,看见她从栈桥上走过来。栈桥的入口门锁着呢,也没看见她有什么翻越的动作,好象就那么直直的出来了。那个铁栏杆虽说不高,可不蹬一下,不跳一下,人也出不来啊。”

“你的眼神不好使,绝对是看错了!肯定是她都出来了,你才看见的!”

黄以衡打着酒嗝,一口就否定了楚胡子的发现,然后又郑重地提出一个关键性的问题:“那妞长得好看吗?”

“好看!特飒,特酷!皮肤白,大眼睛,五官长得真精致!身材也没的说,该有的地方全有,该瘦的地方都挺瘦,个子还高。不过头型挺怪,比男的寸头长不了多少,好象还用保湿水定了型都贴到头皮上那种。”楚胡子咋着嘴,由衷地赞叹,继而又略有点惋惜地说道,“是个冷美人,不过也太冷了,面无表情的,好象谁欠她钱不还似的。”

“嗬,观察得真仔细啊,不愧是经验丰富的老流氓!你小子真不仗义,有美女自己偷偷看,也不招呼我一声。”

黄以衡笑道。

楚胡子轻踢了他一脚,“滚一边去!她一直歪着头看我呢,我当然就瞅着清楚了。”

黄以衡骂道:“你就吹吧,谁信呢?就你长得跟流窜犯似的,谁家的闺女瞅你一眼,就得浑身发抖,吓的!”

突然,我脑中好似电光石闪般一道耀芒飞过,难道说是“她”?如此想着,双腿不由在地上使劲一蹬,居然站了起来,急切地追问:“后来她往哪个方向走了?”

楚胡子一只手还托着我的胳膊,一只手向“求仙入海处”一指,“我觉得她是往那儿走了,当时你吐得正厉害呢,我再一回头,就看不见她了。以衡招呼我时,我正在研究这个事呢,她怎么一下子就看不到影了?”

“拉倒吧你!‘求仙入海处’的大门那么高,她怎么进去啊?肯定是顺着上面的台阶走的!”黄以衡又提出了异议,随即他惊讶地看着我道:“寒松,你站起来了,没事了?”

“本来就没事!”我敷衍着,挣脱了他们的扶持,大步向前走去,边走边说:“赶紧去那边看看吧!”

他俩跟在我的身后,黄以衡激赞道:“寒松,我真服你了!刚才还一摊烂泥呢,拽都拽不起来,一听有美女,马上就充了电了,你慢点,我都跟不上你了!”

我们贴在铁栅栏上,向“求仙入海处”的深处望去。“求仙路”上,一级接一级的台阶似无穷尽,渐渐掩失在苍阴而杳蒙的夜色中;路的两侧,依稀站着垂髫散发的童男童女,面色沉郁阴晴不定;山势的最高处,仿古式殿宇在半月残阑里,化身成一具轮廓沉溟的幽影,透出庞然般的神秘。

“妈的,老楚净胡扯,一个鬼影都没有啊!”

黄以衡不耐烦了,骂骂咧咧的。

我揉了揉撑得有些酸涩的眼皮,不甘心地继续寻觅。始皇帝的雕像前,立着一个古朴的仿青铜四足大鼎,鼎里似尚飘泛出白天游人敬上的香火余烟,鼎上面有几行金色简体字:

心诚则灵,有求必应

保平安

保长寿

保发财

雕像所立的台子周围,系了一圈铁索,上面扣满了密密麻麻的乞福小铜锁。

伟大的创意啊,我心中感叹,后人的想象力真是有如羚羊挂角一般匪夷所思无迹可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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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生槐(现代聊斋故事)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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