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骑车去上班,撞了;
肇事司机耍流氓,跑了;
多亏一辆救护车,
送到医院太平间,嗝了。
老张媳妇请他上法院,
赔得多了他不干,
他说:
俺们宝马跑得忙,
谁敢挡道就灭亡,
俺们宝马脏了保险杠,
一根就抵你一套房;
俺们撞了人呀心不慌,
俺们就是活阎王!
小叶笑得乐不可支:“张哥,你太能耍宝了,这是从哪儿听来的,笑死我了!”
我冲她一瞪眼,喝道:“翠花,不服撞死你!”
整个办公室顿时笑得人仰马翻锣鼓齐鸣,我不动声色地偷眼扫了一眼老颜,他很温文尔雅地浅笑着,边笑边掏出手机摆弄着,很有点自得其乐的意味。
我将打探他口风的想法强行压制住了,史勇这张牌轻易是不能露的。正沉思着想要如何敲打他,看见孔小姐站在门口向我招手。
“孙总请你去呢,”她依然是很严肃的样子,又道:“张寒松,就属你们办公室热闹,你每天都给他们讲笑话吧,不过以后这样的机会不多了。”
我有点眼跳心惊,老孙头儿这么快就要向我下手了?急忙问道:“怎么,要辞退我了吗?你早晨说有喜事,不会就是这事吧?”
孔小姐嗔目流眄,问道:“你是对你自己,还是对我没信心?”随即又以弄月嘲风的口气说道:“我难道是乌鸦吗,报个喜信别人却当个丧信。”
我不敢大意,旋即谄笑道:“当然是对我自己没信心啊,孙总每次叫我,总会训我一顿。不过我还生怕他哪天不训了,而是表扬我一顿:年轻人,要是没有您,我不知道公司今后的前景会怎样,可是从明天起,我们打算这样来试一试!”
她诮然一笑,又横了我一眼,道:“你还真是有意思,要不叶柳梅整天围着你转呢。”
我听她如此措辞,略一愣神,正要说话时,却已经来到孙总的办公室前。
空旷的房间里,除了孙总,还有一个英俊年轻人,赫然便是孙总的帅公子。我觉得他们爷俩不怀好意地望着我狞笑着,那种虚假的表情有点象食人族的微笑。
孙总的开场居然真的表扬了我一番,不过,没有谈到试一试的事情,而是暗示我的职位要提升了。当然这一切是在周董事长不拘一格降人才的指示下,在他科学管理独具慧眼的选拔下,才能有了我的大好前程。
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又有如行云流水般自然将话锋一转,提到了未来物流部经理人选的问题。他的建议是,暂时由我代理,在这一段时期内挖掘培养优秀的物流管理人才。
最后,他指了指帅小伙,悠缓而坚定地说道:“这位孙小涛先生,是名牌大学管理专业毕业生,这段时间先到你们部实习,也算是加强公司物流的力量。这几年,公司在人才机制上有一点小问题,未能充分有效地挖掘员工的潜能,拿你们物流部来说,除了你以外,其他的员工都比较平庸。”
我恍然大悟:这个老狐狸,他早就安排上阵父子兵了,还一直兜圈子。妈的,让这种太子党搅进来,还真是不好玩了。
第二十九章:交易
(二)
老孙头儿这个举贤不避亲的口风一露,当着他的面,我就不能有反驳或推脱的动作了,老家伙一向谋定而后动,必有雷霆手段应付各种阻挠。况且他们愿意折腾,我一个打工的又何必诤言死谏,惹得领导意兴阑珊心中不快呢。
我只好装模做样地表达了一番拳拳之忱,言辞之虚情假意,自己心下赧然,而他却面带欣赏的微笑,频频点头。
领着孙小涛,从孙总的办公室刚一出来,门外一个人一把就拽住我,吓了我一跳,扭头一看,原来是席主任。他一脸谄媚,笑道:“小张,要升官了,什么时候请客啊?”
我学着孙老头的阴冷表情,说道:“这还得感谢你的大力帮助啊,给齐护士打电话了吗?你要小心啊,他们这种有权势的人,一贯的风格就是翻脸无情,辣手催花。万一到时候,这个交易作废了,耽误了你小舅子的前程,你就算吃多少云南白药,都无法弥补内心的创伤了!”
他黑脸上露出一丝疑惧,闲扯了几句后,就匆匆忙忙地走了。
回到办公室,老颜居然还没有走,在我向众人宣布孙公子正式加盟后,他将我招呼到一边,小声说:“晚上有时间吗,聚聚吧。”
我笑着摸摸他的熊背,调侃道:“别浪费金钱了,说不定我哪天就光荣下岗了,你要是有时间,多跟那个新来的小朋友亲近亲近。”
他警觉地瞥了孙公子一眼,又道:“两码事,说起来咱哥俩儿也好几年交情了,不是图你职位的高低。况且渡野田的小六条,托了我好几次,想和你聊聊……”
我当即打断他,道:“这事免谈,我和小鬼子没有共同语言。我也奉劝你一句,别跟日本人走得太近了,没你好果子吃。”
“日本人也不都是坏人。”他辩解道。
我冷嘲道:“是啊,在他们举起屠刀之前,看上去好象还是有个人样的。”
连哄带撵地将老颜送走了,扭过头,看见孙公子一只手在小叶的电脑上飞快地点着什么,另一只手抓着一把票据,而小叶则站在一边,颦眉蹙额,一付既恼烦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我急忙将他叫到一旁,小声道:“打起点精神来,我估摸着,过不了多久,这个家伙就该当物流部的经理了。”
“张哥,那你呢?”小叶紧张地盯着我。
“他们口头上说要提拔我,不过我觉得失业的可能性比较大。”我苦笑一声:“现在这个部门经理的宝座已经易主了,没看那个主人翁正在抓紧熟悉业务呢。”
小叶小脸一沉,细长的眼睛眯成了一道缝,冷哼道:“哪有那么容易!”
我正色劝戒她:“历史车轮滚滚向前,你可不要螳臂挡车啊,况且这小子长得这么帅,你得多发扬点怜香惜玉的精神呀。”
孙小涛一整天都泡在小叶的电脑上,剑眉倒立,一脸严肃,不怎么说话,只是偶尔问我几个业务上的问题,大家都知道他的身份,也不敢象以前那样海阔天空地聊天了,屋里颇为沉闷。下班铃声响起时,别人都欢天喜地下楼去了,他依旧岿然不动。
我交代了几句,见他专心致志地盯着电脑屏幕,也不怎么搭理我,于是就留下一套钥匙,赶紧溜之大吉了。
刚跑上班车,手机就响了,是个陌生的女人,声音很动听,清脆而柔滑。
“你是张寒松吗,我是艳丽。”
我楞住了,半天没反应,在我的记忆里,没有这个人的一点印象。
“我是齐思瑾的同事。晚上你有时间吗,我们见个面吧。”她温婉地解释。
起初我很迷惑,然后心里便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急忙问道:“是不是齐思瑾出事了?”
“她没出事,而是你们出事了!”电话那头好象是一声叹息。
晚上九点,我按约定赶到建设大街上的一家酒吧里。屋里灯光暧昧而靡丽,音乐颓纵而悠婉,予人一种迷朦的情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