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仔细掂量了一番,觉得她说的也有道理,叮嘱道:“你一定要小心啊,从他身前走过去就瞥一眼,如果再多看的话,会引起他的怀疑。如果有危险,赶紧呼叫,越大声越好。”
“放心好了,女人都是有演戏天分的。”
我凝神目送她向前走去,她的身影渐渐融入到夜色里,越来越模糊了,我的心跳突然加速,心情骤然紧张起来。使劲瞪大了眼睛,只是感觉到一团幽影在楼前移动,到后来,一切景物似乎都消散在沉沉的楼影里。
我有点着急了,向前走了几步,想凑近去看看,不过想到我过去可能会碍事,于是只有强压住内心的不安,立在原地等待。感觉等了许久,还不见她回来,我焦躁地踱来踱去,就在我快要坚持不住,想要过去一看究竟的时候,身后传来轻轻的高跟鞋敲奏水泥地面的声音。
急忙回过头,见她鬼鬼祟祟地走了过来,我松了一口气,小声问道:“怎么了?偷偷摸摸的。”
“人家想吓你一下嘛,想不到你警惕性还挺高的。”她此时的表情象个搞恶作剧没有成功的孩子。
“半天不回来,我都着急了,你看到那个人了吗?”我无心跟她打趣。
“看到了,是有个人,但是太暗了,根本看不清楚。你又不让我多看,我就只好走过去了。”
她正色道:“他见到我,好象也有点害怕,手里的东西都掉地上了,你猜是什么?”
见我沉默不语,她很困惑地说道:“是个望远镜!”
我嘿嘿一阵冷笑。
她也笑着问道:“你刚才笑得好阴险啊,他们费尽心机,想要窥探什么呀?”
“我家天天是五彩祥云缭绕,六丁六甲,四值功曹,二十八星宿守侯着,他们这帮傻B,看什么看,越看越害怕!”我破口骂道。
坐在出租车里,齐思瑾小心翼翼地说道:“我妈是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人,她肯定还会麻烦你的。寒松,你一定要坚持住啊!”
“说实话,你妈的素质确实不怎么高,假装高傲不说,还以为钱能买到一切,动不动就是我给你多少钱,你去做什么什么事。”我叹了口气,又哑然失笑道:“还别说,其实她这招是挺灵的,没有金钱攻不破的堡垒啊。一开始,我一听给我一万块钱,我还挺美的,还有这么便宜的事啊,差点就答应她了。”
她好象吓得一哆嗦,急忙拽住我的衬衣袖子,哀求的声音:“你千万别答应她!如果缺钱的话,你跟我说,我帮你解决!”
我看她畏怯的样子,不由又是好笑又是怜悯,拍了拍她的手笑道:“你放一万个心!我都把牛吹出去了,还怎么往回收啊。既然装了一把好汉,怎么也要楞撑到底呀!”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她叫了一声“妈”,然后就口气强硬地一直在说:“这事不用你们管”、“我自己的事我自己会处理。”
挂断电话后,她无奈地吁了口长气,悲怨道:“我的生命好象不是我自己的。”
我劝解道:“他们的方式虽然不合适,但他们是太爱你了,怕你上当受骗吧。”随即,我又问:“她说我什么没有?”
“她说你象条疯狗,让我躲你远点呢。”她莞尔而笑,瞟了我一眼道:“我应该怎么回答她呢?”
我怒道:“你就说:长成一坨屎样就别怨狗跟着!”
她倒不生气,反而爽朗地笑了起来,“这么说是骂你还是骂我呢?”
在回程时,我坐在了前座,无聊地翻看着那本《中国鸟类图鉴》。司机瞥了我一眼,没话找话地说道:“有一天晚上,我看见一只个头很大的鸟,看样子是受伤了,当时飞得特别低,还歪歪斜斜的,身上好象还着着火,不知道是什么鸟。”
第二十六章:高人
(二)
司机的话对我来说,就象一声惊雷,我悚然一颤,急忙扭头问道:“师傅,你是哪天看到的?”
“哎呀,我也记不清是哪天了,好象不得有半个多月了吧。”
出租车司机是个削瘦的中年人,黜黑的脸庞,口音有些发闷,象是本地郊县人。
我暗暗算了算,从时间上来说,很接近怪鸟来袭的那晚。
“你在哪儿看到的”我又急忙追问。
他侧头寻思了一会,说道:“那天我拉了两个教育学院的学生,沿着港城大街走,好象是快到开发区了吧。对了,前面就是汤河桥。好家伙,那只大鸟当时是从我的车前面飞了过去,吓我一大跳,我都喊了一嗓子。一开始还以为是谁家小孩捣蛋,把风筝点着了。眼看着它往汤河里栽了下去。”
我脑海里闪过怪鸟狠戾的形象,迫不及待地问:“是不是头顶有冠,后背上半截的羽毛是紫铜色的,下半截是白的,翅膀是黑色的?”
“差不多吧,当时也没看太清楚,脑袋上好象是有撮毛。”他的回答含糊不清,转头看了我一眼说道:“你是研究鸟的吧?那是一只什么鸟,怎么还能着火呢?当时坐我车的那俩学生说象是山鸡,还和我呛呛半天,说压根就没有着火。我亲眼见得真真的,怎么会没有火呢?现在的学生啊,整天上网玩游戏,把眼睛都快玩瞎了!”
我摇摇头,没有回答他,陷入了沉思。
“到底是什么鸟?”小叶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就直奔这个高深的课题。
我将那本厚厚的《中国鸟类图鉴》还给她,然后揉搓着有些困倦的脸,瓮声瓮气地说:“没有,查不出来,这本书可能不全吧。”
“你仔细看了吗?别浮皮潦草地随便一翻。”小叶一边翻书,一边说道:“这本书可是很全面很权威的,共列我国所曾记录的鸟类计21个目、81个科、1189种。这还不全吗?”
我随口抬杠道:“再细再全也都是我国的鸟啊,那怪鸟要不是中国鸟呢?”
小叶滞了一下,然后频频点头,道:“有道理。”但是,她并不甘心放弃,又问:“那你觉得它与书中哪种鸟最接近呢?”
我将书拿了过来,翻到雉科一章,说道:“我看也就是和雉鸡多少有点象,不过人家雉鸡长得多漂亮啊,它跟人家一比,也就是只呆鸟吧。”
小叶一把将书夺了过去,娇声读起来:“雉鸡,鸡形目雉科雉属,又名野鸡、山鸡、雉、环颈雉、项圈野鸡。在中国,除青藏高原的大部分和海南省以外,分布遍于全国。体长900~1000毫米……”
听到这里,我心头巨震,想起昨晚那个司机所说的话,他说那两个乘客觉得那只怪鸟很象是山鸡。
小叶见我脸色有异,在我身旁不断地追问。我只能将昨天出租车司机的言论,全盘托出。她兴奋地打了个响指,说道:“我敢肯定,它一定也是雉科的,这个范围就小多了!”
我使劲按着自己的太阳穴,道:“我现在倒不是很关心它是什么鸟,从昨天晚上我就一直在琢磨,它为什么要飞到汤河来呢?从我家到汤河少说也得有七、八公里吧,如果是到这里来灭火,显然是舍近求远了,到新开河要近得多,甚至直接往海里飞,也不用这么远呀。难道说是饲养它的人,是住在汤河或者开发区一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