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吓得浑身一哆嗦,抬起头惊讶地谛视着我。
第二十四章:角力
(三)
回到家后,我翻出一条浅色的床单,将新买来的一串节日小彩灯缠上。插上电源,感觉一下效果,光芒透过床单似乎还是有些强烈。不过,想想也不能遮得太暗了,于是将床单缠在晾衣绳上。
跑到楼下,我举目仰望,黑暗中的阳台上有一团彩光隐约中忽闪忽灭,颇有点诡秘的味道。“让那帮傻B瞎猜去吧,最好以为我家有金陵王霸之气,吓得屁滚尿流地逃跑才好。”我心中想道。其实,这种障眼法究竟能起到多大的效果,我心里也没底。
史勇最后只是说考虑两天,那帮人的来历他没说,估计他们的底细他也不会知道多少。我烦恼地点了根烟,任夜风吹乱我的头发。“她”现在在哪里呢?
不远处,昏黄的路灯下,几个老头还在下象棋,“拱卒啊”,“你还敢拱?人家马上就要卧槽了!”吵吵嚷嚷的指挥支招之声,透出一种世俗的悠闲之意。
想起白天的勾心斗角,我慨然而吁:简单的生活离我们年轻人似乎渐行渐远,我们象是攀上了一列高速行驶的列车,曾经得意拥有了速度与便捷,但想下车看看沿途的风景,却只能是个梦想了。
心中感慨,不由自主走了过去,却发现围观的人群中有一个熟人,是高树奇。他佝偻着高瘦的身材,正指手画脚地给一个老头建言献策。那个老头却不领情,几次独立自主地走出臭棋,待到形势大坏时,才仰起脸来,无辜地望着他,希望他能力挽狂澜。
高树奇却并不厌烦,而是抚腮沉思片刻,毅然弃掉一车,随后又丢了一马,众人大笑,连声起哄,那个老头气得脸都快白了,双手叉腰埋怨道:“你会不会下棋啊,这不是瞎走嘛!本来还有机会,整到现在,猴吃核桃,满砸!”
他却微笑不语,干脆蹲下身去,亲自动手走起棋来。此时,盘面风云突变,本来是大败的局面,却仅凭剩下的一炮,打了对方一个闷宫。不仅对手目瞪口呆,连获胜一方的老头也是难以置信,摸着秃头莫名其妙地傻笑:“嘿,居然让你一通瞎蒙蒙赢了。”
我忍不住打抱不平:“怎么叫瞎蒙呢,这就叫舍不得媳妇儿套不住色狼,舍不得钞票送不走丈母娘!
高树奇回过头来,见是我,笑着与我攀谈起来。
“看花园的大爷回老家了?”我忽然想起紧锁的花园铁门,于是随口问他。
路灯下,他的脸色一下子便阴郁起来,竟然犯起铁青之色。
“怎么了?大爷出事了?”我小心翼翼地说。
“老家出事了,前几年他们那里建了几个化工厂,工厂为了省钱就非法排污,饮用水、耕地都给污染了,庄稼绝收,池塘里的鱼也都死光了,正常喝水吃饭都成问题。不久前吧,当地几个村的农民就去找化工厂索赔,结果发生了冲突,许多人被打伤了,其中就有他家里的人。这不,村里来信了,他不放心就回家去看看。”他的嗓音很低黯。
我无奈地摇头,“这叫什么事啊,现在有些事教人根本无法理解,纯粹是丢了西瓜拣芝麻。一方面宣传说水资源匮乏,我们只有一个地球,我们要爱护环境,要咱们省着用,水价一个劲地涨;另一边呢,却随便地污染,多少水资源就这么浪费了,这时候就不提一个球的事了。我琢磨被他们污染一天的水,够全国人民敞开用上半年的。”
大发了一阵牢骚,我又问他:“你不在家陪媳妇儿,怎么跑这看一帮糟老头子下棋呀?”
他似乎有些扭捏,问答道:“昨天她也走了,说老家的事她也得去看看,千万别再弄出什么大事来,而且她还懂一点中医。”
我点头:“是啊,她的‘花魄精’真是药到病除,妙手回春。”
高树奇象是想起什么,将我拉到离棋摊稍远的地方,轻声道:“有个事情我得跟你提个醒,前几天老颜向我打听你家的情况,这家伙不是什么好东西,别是居心不良吧。”
“哦?他是打电话吗,都问些什么?”我一下警觉起来,焦急地问道。
高树奇一边寻思一边说:“他是到单位找的我,说是办事顺路,问我去没去过你家,听没听你念叨过家里的什么新鲜事,我感觉他很古怪。”
我的心脏急速地跳动着,难道说他是监视我的幕后老板?
“你们公司不是他的客户吗?他背后调查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啊,你一定要加小心。”他谆谆儆戒。
我咬牙切齿地骂道:“这个囊货,一贯是白脸狼戴草帽,假冒大善人,这次他那一屁股的屎渣子,终于抖落出来了!”
高树奇点头道:“他说起话来,真象那么回事,可有一样,不能当真话听。上一次,他说他们公司缺个岗,对我信誓旦旦地说,宋春挺合适的,想让她去上班。我还就当真了,其实宋春早就看出他不是好人,当时就不那么乐意去,是我使劲撺掇她去的。哎呀,结果,满不是那么回事,就是个火坑陷阱。他居然恬着脸,要求宋春当他的……情人!你就说他多缺德吧!”
我想起在纳拉古公司遇到宋春的情景,心有戚戚地颔首表示同意。
正当我们恶毒地诅咒老颜的时候,他似乎遥感到了,居然给我打来了电话。
他的寒暄永远是那么热情奔放鼓舞人心,一套广告程序过后,正题才悄然来到,他说很想念我,想要与我面晤。
我其实很想听听他会说些什么,顺势探探他的口风。但是听了高树奇的警告后,我心里生出了一种强烈预感:这次邀请可不是好玩的,很有可能是个阴谋。
我婉言谢绝了他的约请,告诉他有事可以去公司找我。
放下电话,又和他聊了一会,无意间谈到教育问题,他慨叹起居民的素质,“小区里有些人,简直就不象话,就知道占便宜,多小都不放过,一点公德心都不讲,这是教育的失败啊!花园都锁上门了,还要翻墙进去摘葡萄,给葡萄架糟蹋得都不象样了。还有人更绝,池子里的荷花结了点莲蓬,他也要摘,淌水什么的真不怕麻烦,这是什么样的精神啊。”
听到这里,我凛凛一动,“莲蓬都给摘了?什么时候的事?”
“不太清楚,反正我今天中午看了一眼,全没了。估计是昨天晚上的事吧。”
我脸上不露神色,心下默默地自问:是“她”摘的?但愿是“她”!我暗暗祈祷“她”有朝一日还能回来。
感冒了,放松了几天。
曦风曦乐,谢谢你的祝福。你要去新疆吗?祝你好运!
新疆这个地名,曾经是我魂牵梦绕的地方。往事如烟啊。
第二十五章:谈判
(一)
小叶递过来一本很厚的精装书,放在手里,沉甸甸的,“呀,不知道我刚扫盲吗,就给我看这么有学问的书。”我笑着说。看了一眼五彩斑斓的封面,书名是:《中国鸟类图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