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晓春也知道自己当时的情况很不正常,可是那个时候别说是普通人了,就连她这个整天在医院工作的护士也不知道心理问题也是病。
正如我所说的一样,她至今都记得被自己杀死的每一位病患,特别是第一个病人……那是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女孩,她因为身患骨肿瘤并且转移到了肺部,最后只能被送到了重症监护室里度过最后的几天了。
小女孩一直活的非常辛苦,因为癌细胞已经转移到了肺部,所以她每次一呼一吸都比常人费劲许多,她的小脸也因为缺氧变的有些红扑扑的。
小女孩是家中的独生女,她的家里人为了救她几乎倾尽了所有,可最后却只能维持现在的状态。叶晓春看着小女孩每天都痛苦的挣扎在死亡线上,心里就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一样难受。
可就在一天晚上,叶晓春发现小女孩的氧气罩脱落了,她立刻就出现了呼吸困难的情况。其实这个时候只要帮她把氧气罩带上,小女孩就能立刻恢复呼吸了。
谁知那一刻叶晓春竟然犹豫了,她仿佛听到自己内心的一个声音在对她说,“让她走吧!这样所有人就全都解脱了……”
叶晓春鬼使神差的站在病床前愣了十几分钟,直到她看到监视器上心跳那一栏变成了直线后,才将氧气罩给小女孩重新戴上,然后转身出去叫医生进来。
和叶晓春想的一样,值班医生的到来并没有改变小女孩已死的局面,而且没有任何一个人质疑过小女孩的死因……似乎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一件迟早都要发生的事情。
甚至就连孩子的父母也没有表现的过于悲伤,似乎这个孩子的离开就代表着他们可以从新开始一段生活了。叶晓春明白孩子的家人都是怎么想的,这个结局也许真的是对所有人都是一种解脱。
重病亲人的离世对他的家人来说,悲伤固然会有,可是更多的则是解脱,是所有人的解脱……这也许很残酷,可这就是事实。
叶晓春在杀死了小女孩之后,心里面堵着的那块大石头突然间就消失了,让她感觉身心无比的轻松……小女孩的家人在办理好了所有的手续之后,竟然还给了叶晓春一个大红包,说是感谢她这么长时间以来的照顾。
叶晓春一开始是拒绝的,因为她的心里多少有些愧疚,可最后她看到连孩子的主治医生都收了红包,她也就欣然接受了。也是从那个时候起,叶晓春就病态的认为,自己是才唯一一个可以帮这些病人彻底解脱的人。
十年前这样一个红包里面最多是包个一、两百块钱的小意思,因为这种红包无非就是去晦气用的,没有什么别的用意,也算是家属代表死去的病人对医生和护士的一种答谢。
可是随着这些年人们生活水平的提高,这种一、两百块的小意思逐渐变成了一、两千的大意见……叶晓春更是不知道从何时起,竟将这个“答谢红包”当成了一份额外的收入。
虽然一开始叶晓春还自己骗自己,觉得帮这些病人解脱是为了所有人好,可是当她看到自己负责的病房住进重病的患者时,首先想到的则是自己又有一笔意外之财了。
听叶晓春说完所有这一切后,我有些怒不可遏的说道,“就为了这么点儿钱你就一次又一次的杀人?人命在你的眼中到底算什么呢?”
“你知道现在养孩子要花多少钱吗?我和老公又有车贷又有房贷,我们两个人的这点死工资只能勉强维持,我这么做既可以帮他们解脱,又可以帮到自己,这有什么不对吗?”叶晓春歇斯底里的说道。
我听了就冷笑一声道,“别把自己说的这么高尚,为他们解脱?我看你说来说去就只是为了你自己而已!你为了自己心理上得到解脱、同时也是为了那些染血的红包!!”
我不由得感慨这就是所谓的人性……叶晓春自以为她是可以拯救别人的神,可实际上她最后却变成了见钱眼开的冷血杀手。
当叶晓春被两名丨警丨察带走之后,我突然间表情变的有些古怪,赵星宇见了还以为我的身体出了什么状况呢,他一脸紧张的说道,“怎么了?不会是那些药剂已经进入你的身体里了吧?”
旁边的小王法医听后顿时吓的有些结巴的说道,“不……不能吧?我已经第一时间关掉输液器了!”
这时赵星宇就伸手过来想要扶我,结果我却突然大声的对他说道,“别碰我!”
一时间赵星宇的冷汗都快被我给吓出来了,“你到底怎么了?真要是哪里不舒服就赶紧叫医生过来啊!”
我这时就有些尴尬的对他们两个人说道,“没事,我得去一趟c……”
小王法医听后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说,“吓死了我,赶紧去啊,憋的时间长了对生理功能可不太好哟!”
赵星宇听的是一头雾水,不知道我和小王法医话里到底有什么玄机。我也很无奈啊,又实在不太好意思当众告诉赵星宇我的膀胱都特么快要憋爆了。
当我一身轻松的从厕所里走出来的时候,就见到赵星宇一脸好笑的站在走廊里等着我。我顿时就老脸一红的说道,“笑个屁啊!你去躺在床上小半天,不停的给你输葡萄糖试试?”
赵星宇听后就忍着笑说,“不是,你这尿尿的时间也太长了吧,是不是前列腺出什么问题了,要不要现在挂个专家号看看去?”
“滚一边去!”我没好气的说道。
随后赵星宇就告诉了我一个好消息,那就是白健醒了!我听了立刻高兴的说道,“太好了!快带我去看看他……”
当我们来到十五楼的时候,白健正被人推出神精外科的重症室,准备转进普通的特护病房里。我当时就在心里连连感慨,这小子的命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我知道在白健对着自己开枪的时候,肯定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而且在那种情况下他也不可能做到故意打偏心脏。所以说白健最后能活下来,应该还是老天爷的眷顾吧。
这时我就走上前帮着他们推床,同时将身子轻探到了白健的眼前说,“哥们,知道我是谁吧?”
白健听后微微睁开了眼睛,然后轻笑了一声说,“别告诉我你是我失散多年的好姐妹!”
我一听这小子竟然还能和我开玩笑了,想必是应该没什么事儿了。这时一直跟在旁边的白秋雨听了就无奈的摇着头说,“我看你是没事儿了,竟然还有心思开玩笑……”
之后我们又跟着白健回到了胸外科的特护病房里,并且将他和丁一安排在了同一间病房。丁一这会儿虽然还不能下地活动,可是他和白健相比却已经强太多了,最起码他不用插导尿管尿尿了……醒过来的白健更加想象不到的是,在自己重伤入院之后竟然还能经历一次“生死危机”。
我见两个人都已经没有大碍了,这才算是将一颗悬着的心放回了肚子里。现在医院这头儿还有一群不能投胎的冤魂急需想法解决,否则将他们长期留在这里始终不是回事儿。于是我就让谭磊回家把黎叔接来,今天晚上我们得想办法将这些冤魂一次性全都送走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