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认识？那会是谁呢？难道……难道是谭美晴！”

“不是！”

“那是谁啊！快说！和你说话真急人！”

“算了，不说了，你自己看吧！我说了你也不会相信！”

“不说就算了！”

“哎……怎么会这么相象呢……”

梁羽铭听着韩涛拖着长长的尾音，感觉浑身有些冷，那好象并不是韩涛特有的音质，而是象另外一个人，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他现在迫切想知道那视频里究竟记录了些什么。

午休时间。梁羽铭捧着一碟炒饭，坐在了电脑桌前。

Nokia手机，拍摄出的画面质量还算可以，而且还可以连续拍摄。

梁羽铭看了一下‘暴风影音’上的时间显示：47分钟。

视频开始了……

画面有些轻微摇晃。

喧哗地马路上，车流滚滚。

可以想见，韩涛此刻正躲在马路对面的楼洞里，他举着手机，漆黑的摄像头，象一只独眼，慢慢伸了出去。

不一会儿，倪小影穿着一件粉红色的上衣，出现在了画面里。

她根本不知道，在她身后不远地地方有一双眼睛正悄悄地跟着她。

她头发长了，已经漫过了肩膀，从这个角度看她确实很象谭美晴，只是她显得有些高傲，有些遥不可及，有一种凌驾于人，高高在上的感觉。

她耸着**，晃动着腰枝，引得路上的男人，纷纷侧目，露出一幅垂涎的嘴脸。

她走着走着。

突然，转过了身子。

画面剧烈地摇晃起来。

梁羽铭不禁为韩涛捏了一把汗，虽然隔着屏幕，不过他还是被倪小影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而在韩涛身体斜侧方。

突然,闪过一个人。

梁羽铭赶紧把画面停止了。

没错是一个人，只是看不清楚他的长相。

他将画面倒了回去，仍然没能奏效。

他试着放慢播放速度。

于是一个穿着风衣的男人，慢慢移进了画面。

首先是向前移动的腿……随后是上半身……

他的脸也一点一点露出来了，而这时韩涛的头发挡住了镜头。

梁羽铭有些懊恼。

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瘫软在了椅子上。

画面还在固执地向前行进着……

几分钟之后，倪小影又出现在了画面上。

她目不斜视地朝前走……

梁羽铭现在多么想告诉韩涛，在他身后似乎还有另一个人在同样地关注着他。

倪小影穿过了街区。

挤上了一辆通往市中心的公共汽车。

汽车里塞的满满的，而韩涛所处的位置并不理想，镜头里漂浮着各式各样的脑袋，他们似乎都挣脱了身体的束缚，张牙舞爪地向这边靠拢。

倪小影下车了。

不过并不是她公司附近那站。

她这是去哪里呢？

看着周围的街道、房屋……梁羽铭依稀辨别出，这是人民路上的一条步行街。

当她快要拐过街角的时候，停了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突然，梁羽铭放在电脑桌上的手机，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

他疑惑地看看电脑，又看看手机。

电脑里的倪小影，表情显得有些焦灼，似乎对方并没有接电话。

梁羽铭放下了筷子，拿起了电话。

确实是倪小影的号码。

“喂……你做什么呢？怎么总也不接电话啊！”

他看着站在街角的倪小影嘴角也在动。

只是听不清楚说了些什么。

她似乎也接通了电话。

“在公司！没有什么事情！”

“哦！你那边怎么这么吵啊？早上出去拉客户，跑了一天，可累死我了！我现在要回公司了！今天可能晚点回家，你自己弄点饭吃吧！喂……你听见我说话了吗？喂……”

梁羽铭惊讶地发现，倪小影嘴角抽动的频率，几乎和他在电话里听到的是同步的，

如同可视电话。

没有一点网络延迟。

“你转下头！”

“转头？为什么啊？你发什么神经！”

“我想看看！”

“你能看见？”

…………

“我转头了！你看见了吗？”

电脑里的倪小影并没有转过头，这让他松了一口气。

“我知道了！”

梁羽铭匆匆地挂断了电话。

而眼前的倪小影也从屏幕里彻底地消失了！

梁羽铭并没有从视频里看出什么端倪。

大街上到处都是行色匆匆的人群，唯一有点可疑的就是那个一闪而过的男子。

难道会是他？？

梁羽铭抓起了电话，给韩涛打了过去。

电话里没有一点声音，连忙音都没有。

他闭着眼睛，身体仿佛坠入了无底黑洞。

也许是一秒钟，也许是一分钟。

电话里终于传来了：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怎么会关机呢？

梁羽铭有些不理解！

[十五]

晚上，独自在家的梁羽铭，有些心烦意乱，他坐在沙发上，不断摆弄着手里的遥控器。这时电话响了。

“喂……你是梁羽铭吗？”

一个低沉的略带着哭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过来。

“是！请问你是哪一位？有什么事情？”

“我是韩涛的父亲，你现在有时间吗？来看看他吧……”

“他怎么了？”

“他走了！”

梁羽铭张大着嘴，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

他怎么也不相信，几个小时前，还有说有笑的人，此刻居然与他阴阳两隔。

电话那端隐隐传来啜泣地声音，而梁羽铭发现自己也早已泪如雨下。

“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过去！”

梁羽铭沉吟了片刻，便不顾一切地冲出了家门。

市直属医院停尸房门口。

梁羽铭见到了韩涛的父亲——韩天顺。

这是梁羽铭第二次见到他。上次是大学刚入学的时候。

韩天顺明显比上次见到的要憔悴、苍老。

满头的白发，如被钢刀刻画的脸。

他佝偻着腰。

当他看见梁羽铭走近的时候，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他就象一个迷路的孩子见到亲人一样，伸着手，满脸的委屈、痛苦、哀怨。

他的手枯瘦、干裂，一把搂住梁羽铭的身体，梁羽铭感觉自己的胸腔不断地被挤压，有些透不过气来。

“他在里面，咱们进去吧！”

他终于松开了手。

但眼泪、鼻涕都抹在了梁羽铭的白衬衣上。

停尸房的老大爷极不情愿地打开了房门。

在收了梁羽铭的红包之后。

他语气稍有缓和，告诉他们明天去交通大队办理手续。

他指了一下最里面的一张床，说就在那里。便站在门口不动了。

20几平方米的停尸房里，黑漆漆的，阴森森的。

跨进门槛，一股潮湿、腐烂地气味，扑面而来。

窗外是冬天，而这里比冬天还要冷。

在停尸房靠墙的位置，立着几个大冰柜，每个冰柜都有3个大抽屉。

从柜门的缝隙里流出的丝丝冷气，一团一团，白色的，如同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