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作霖向亲兵喝道:“还愣着做什么?先找个地方把这厮关起来!等到了天亮,就一枪崩了他妈了个巴子的!拉下去!拉下去!”
待汤玉麟被押出中军帐后,冯慎向张作霖道:“张统领不徇私情,在下佩服!”
张作霖苦笑一声:“唉!别的不多说了,反正剿匪之事,就多仰仗冯少侠了。”
“放心吧,只要淫贼一除,在下定会全力以赴!”冯慎说完,将柳月秋扶起,“柳姑娘,我送你回帐。”
柳月秋嫣然一笑,“有劳冯少侠了。”
等冯慎等人出帐后,张作相悄声道:“七哥,你瞧见没?他俩儿的关系真有点不一般啊。咱们都叫三姨太,冯少侠却称什么柳姑娘……说不定五哥他是被冤枉的。”
张作霖摆摆手,压低了嗓音。“我又不是瞎子。他汤二虎不长眼,偏偏要去染指冯少侠看中的女人……唉,又怪得谁来?”
冯慎内力深厚,将二张的话听了个一字不落,可他只当做没听见,扶着柳月秋,继续往前走。
霸海双蛟对视一眼,有些闷闷不乐。跟在二人后面走了一段,刘占川终于按捺不住,一把将冯、柳二人分开。
“这娘们儿自己有脚!不用你冯老弟一直搀着走!”
“老二!”刘占海喝住兄弟,向冯慎道:“冯老弟,当哥哥的多句嘴,色字头上一把刀!有些事……你最好还是掂量清楚些!你没听那张作霖在嘀咕些什么吗?”
冯慎道:“二位大哥放心,小弟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刘占海道:“咱哥俩倒是没什么,只是香瓜妹子她……”
刘占川道:“不提我还给忘了!冯老弟,香瓜妹子找到了么?”
冯慎摇了摇头,“我方才在附近瞧过了,左右都没找到她……”
“那你还有闲心在这里陪她?”刘占川推起冯慎,“再去找哇!”
“那……好吧!”冯慎冲柳月秋道:“柳姑娘,你先回帐,在下还有事,就先失陪了。”
柳月秋道:“冯少侠小心……”
刘占川愠道:“你这娘们儿哆嗦什么?若找不到香瓜妹子,哼哼,该小心的人就是你了!赶紧回去睡觉!别在这勾三搭四的招人烦!”
转眼,半个时辰过去。此时,众军士们皆入了梦乡,一个黑影却悄悄溜了出来。
这人在营地里七拐八绕,来在圈马的厩棚下。
守棚的两个兵丁一惊,“什么人?”
“是我!张作相!”
见是张作相,兵丁松了口气。“原来是张管带。”
“你们辛苦了。”张作相伸出双手,拍了拍两兵丁的肩头。“我五哥还老实吧?”
两名兵丁笑道:“方才一直在骂娘,这会儿许是累了,没啥动静了。”
“那就好。”张作相说完,两臂突然一并。那两名兵丁的脑袋撞在一处,顿时晕倒在地。
将看守打发后,张作相急急闯入厩中。“五哥!”
汤玉麟一睁眼,喜道:“老八!怎么是你?”
“嘘!”张作相回头看看,“五哥你小点儿声,我是偷着来看你的。五哥啊五哥,之前我说什么来着?唉,你要是听我的,那会沦落到这般地步?”
汤玉麟哼道:“事到如今,还提那些没用的做什么?再说了,咱们都是斩过鸡头、喝过血酒的结义兄弟,他张老疙瘩,还真能杀老子?”
张作相叹道:“五哥你真是没数啊。知道么?七哥他早派了人,连夜去打棺材了!”
汤玉麟一怔,“打棺材?打棺材做什么?”
张作相道:“还能做什么?装你啊!”
汤玉麟明白过来。“他娘的……他这是真打算要我的命哇!老八!老八!你得救我!你得救救五哥哇!”
“五哥放心,不救你我干嘛来了?”张作相说着,从身上掏出柄尖刀,几下割断捆绑汤玉麟的绳索。
汤玉麟活动了几下腿脚,伸手将尖刀抢了过来。
张作相惊道:“你要做什么?”
张作相惊道:“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汤玉麟咬牙切齿道:“我去找那俩儿犊子拼命去!对了老八,你身上带着枪没?也给我!”
“五哥你糊涂!”张作相赶紧拦道:“我就算给你拖过门炮来,你也打不过他们啊!”
汤玉麟恨道:“那怎么办?反正这口气,老子绝对是咽不下!”
“我早替你想好了!”张作相道:“五哥,你不如反他娘的!”
“反?”
“对!去马耳山,投靠石敢当去!”
“可我单枪匹马的,拿啥去投靠?”
“我已把原来招安的老弟兄聚起来了,足足两百多号人呢,你带上他们,石敢当定会收留!”
“老八!”汤玉麟一把抱住张作相,“你小子真他娘的够兄弟!”
“行了五哥!”张作相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在这等着,我给你招集人手去。”
“等等!”汤玉麟道:“老八,我还是有些不放心……明天他们就要攻马耳山了,万一石敢当敌不过,老子不又成了俘虏了?”
张作相道:“想攻占马耳山,哪有那么容易?冯三那小子确是有点本事,可他功夫再高,还能以一人之力,挡住那千军万马?行军打仗又不是比武斗殴,也就是七哥鬼迷了心窍,才会相信他的鬼话!”
“说的是!”汤玉麟道:“咱与马耳山那伙胡子交过手,他们打起仗来,确实是了不得!”
“还是了!”张作相道:“有了你的加入,那石敢当更是如虎添翼!等到了两军阵前,五哥你有仇报仇、有冤报冤!放心吧,到时我命手下们装模作样的走个过场,保管让他冯三拿不下马耳山!”
二人这番话,还以为神不知鬼不觉,不想却被躲在外头的柳月秋听了个满耳。
趁着二人密谋,柳月秋冷笑一声,身子几个起落,便跃至了营地之外。
来在一处荒地上,柳月秋学着夜猫子叫了几声,草丛里便闪出个人来。
那人见了柳月秋,单膝行礼。“三当家的!”
柳月秋点点头,道:“回去跟大当家的说,事情办的差不多了。”
那人喜道:“怎么?那姓冯的军师,已让三当家的杀了?”
柳月秋摇头道:“姓冯的还没上套,不过我却歪打正着,将那汤二虎逼得率部叛变,正打算投奔咱们马耳山呢……嘻嘻……那张作霖若知道真相,怕是连肠子都要悔清了。”
那人道:“乖乖,这也是大功一件呐!那三当家的,你这便回山么?”
“不急!”柳月秋道:“我还得留在这,再找机会杀了那姓冯的。他确是个人物,让他活着,定是咱们山寨的祸害!”
那人笑道:“看来那姓冯的也活不过两天了,这世上有几个男的,能禁得住三当家的销魂手段?”
柳月秋俏脸一冷,“舌头不想要了?滚!”
“是是……”那人慌道:“小的这就回山寨报信。”
待那人走后,柳月秋返至营地。见张、汤二人果然招集起一群兵士,不由得暗暗好笑。趁着没人发觉,柳月秋快步穿梭,回到自己帐中,若无其事的和衣而卧。
面对着眼前二百号人马,汤玉麟胸口起伏。“兄弟们,今晚的事大伙也都瞧见了。不管怎么说,我老汤是那张作霖的五哥!他连我都能下狠手,更何况是你们?”
怕动静太大,那些兵士没敢说话,只是齐刷刷的点了点头。
汤玉麟接着道:“站在这里的,有我认识的,也有我不认识的。不过咱们一样,原来都当过胡子!说句心里话,咱们被招安后,虽然有了这身官皮、吃上了皇粮,可处处受人管哇!在他娘的这破军营里,净他娘的条条框框,不让赌!不让嫖!还不让抽大烟!哪有原来当胡子时逍遥自在?所以老子要反!带着你们一块去投那石敢当!咱弟兄们再去风风光光的占山为王呐!”
正鼓动着,张作相突然一拍脑袋。“五哥,你在这等我一会。有个事忘记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