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间刘步琳的头顶和脚下分别有一道被扭曲着的像是液体的东西被吸了出来,都流向肖平明的那宛如黑洞似的风衣。
陈荣尘喝道:“天魔夺魄!他竟然炼成了这个!”
肖平明大笑:“本来我是绝对没有法力炼成的,可惜谁叫我是血魔先生的魂壳呢!喝!”耳边已经渐有风声传来,血魔被从残躯里吸出来的部分越来越多。
“李明!还不阻止他!”赵孝文惊呼道。我顿时反应过来,一扬手一把阴阳镖直取肖平明的风衣,可叮叮当当一阵之后居然全部被反弹回来。
师父吼道:“你的剑!”我闻听甩手撒出桃木剑,红色的剑芒笔直地朝肖平明胸口刺去,而我也感觉好像全身的力气都随着这一抛而无影无踪了,脚下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肖平明奸笑一声,右手的炸弹扔出,与桃木剑在空中相碰随后各自改变了方向。炸弹远远朝操场的方向飞了出去,最后爆炸在逸夫楼与操场之间的路上,地上顷刻出现了一个直径少说也有三米的大坑。而我的桃木剑红色光芒消失,和我一样无力的跌在地上。
慈心化刀剑,佛手起兵燹
眼看血魔就要被肖平明全部吸进去,陈荣尘一拍走狗后背,走狗像是心领神会,飞身就直扑肖平明。师父却一个劲摇头:“还是那么死脑筋,截住源头才行!”
一直在边上没说话的巩倩倩听出师父的意思,大喊:“刀疤,去控制住那死人!”刀疤像是一道闪电冲向刘步琳的残躯。一猫一狗分先后扑出去,刀疤比走狗还是略快半步,飞身起来轮起前爪在刘步琳的头顶上的红色暗流砸了下去,结果却只是刀疤惨叫一声,被弹开很远摔到逸夫楼台阶下面去了。
走狗那边形势也不乐观,它明明已经咬住了肖平明的小腿,但是肖平明却像是死人一样丝毫不加以理会,仍然贪婪地看着头顶上的黑洞。
我再看其他人,上官一叶和师父伤重,现在还能有知觉已经不易,赵孝文看上去好一些,但是我知道也是靠着先前那枚丹药撑着,陈荣尘和巩倩倩是不可能直接出手的,而自己现在真的好像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此时已经没人可以再去阻止肖平明。
随着肖平明手上黑洞的越来越大,血魔的抵抗越来越小,走狗的低吼声也渐渐变成了哀嚎,陈荣尘大喊:“回来,走狗!”但是走狗仍然坚定地撕咬着肖平明。
陈荣尘对师父微笑道:“老伙计,我先走一步了,记住,我真魔入脑之后,唯一的命门就是我的后心下三寸的地方,千万别忘了。”师父伸手去拦:“不可!”
陈荣尘把师父的手甩开:“哎,物尽其用而已,何必强求?”说罢挽起袖子,用手点指肖平明:“娃娃,你给我住手!”身子一低,眼看就要冲出去。
我此时却是连坐着的力气都没有了,人就像烂泥一样像下瘫,眼皮也越来越重。
我只觉得有股热风在我面前拂过,是陈荣尘?还是走狗?我很想知道,但是无能为力。
嘴里像是被塞进了什么东西,随着我的呼吸,一阵听似奇怪而我又熟悉的旋律响起:那是很多天以前巩倩倩哼过的曲子——那是巩倩倩手机里奇怪的铃声——那也是我记忆深处一段刻骨铭心又被封印的旋律。
我只听见上官一叶开口了:“真的是镇魂曲……”
一瞬间我的力气恢复了少许,我睁眼一看,面前的情况更让我吃惊。
刀疤与巩倩倩站在那个炸弹炸开的大坑边上,背对着我们,向里面张望。就像……就像我在无字书里看到的一样。
肖平明正在心满意足的抚摸自己鼓鼓囊囊的风衣,而陈荣尘并没有和他打在一起,而是傻愣愣地站在那里,眼角似乎有些湿润。
我不知道怎么解释面前的一切,只能继续下意识的吹着嘴里的不知哪里来的哨子,继续奏出那首似曾相识的镇魂曲……
“对不起,让大家久等了。”一个轻柔的女子的声音飘进了我的耳朵,也飘进了每个人的耳朵。
慈心化刀剑,佛手起兵燹
二十二、“现在眼看大功可成,别急着走嘛!”
力气再度恢复了一些,我忙吐出嘴里东西,在月光和昏暗的灯光照耀下依稀还是可以看出这竟是我桃木棍的前半截。
一霎那我想起了那个晚上发生的事情:
六年前我还刚刚进校参加军训的时候,有一天晚上——也就是陈筱闽斗血魔以死相拚的那晚——由于白天的训练实在是太辛苦,我睡得很死。到了天蒙蒙亮的时候,就感觉有一首很奇怪的曲子在我耳边响起。
我手掐“前”字诀打算挣脱这种好像梦魇的东西,但是陈筱闽的声音夹杂在乐曲中对我说话:“李明,听我说完。我现在把我所有的灵力都封印在你的桃木棍里,可是……可是我的灵力现在我自己都驾驭不住……这样吧,如果有天你身处险境,左手洒满了你的鲜血,右手却有你的爱人的眼泪,那时我的力量就会自动传递给你……我也知道这样做可能会给你造成灵力反噬甚至会让你法力尽消,但如果真的能到时救你一命也是不错了。”
我问道:“陈师姐?你要去哪里?”
陈筱闽笑道:“我也不知道,我要找一个安静的地方。”
“安静的地方?我知道不少,要不要我推荐给你?你走了我怎么去找你?”
“傻样,我也想到如果你知道真相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我就连同你现在的记忆一并封印了吧。”
我有点惆怅:“好吧,不过怎么才能找到你呢?万一我用了你的力量还是搞不定人家怎么办?”
“……真拿你没办法。好吧,我答应你,如果情况紧急,我自然会来帮助你。”陈筱闽停了停又说,“你的桃木棍有些嫌长了,我只把力量封存在后面半截即可,至于前半截,你有空的时候可以把它改造成一截短哨,按这首镇魂曲的调子吹出来,届时哨声响起,我就会破茧重生。”
“茧?你要做什么?喂!”可任我怎么喊,陈师姐的声音和那首神秘的曲子都不再出现。
是了是了,这就是我那仅有的被封存的记忆,也可以说明为什么我会一直对桃木棍情有独钟,为什么我常常下意识地去用刀子矬子去改造它。还记得我曾经说过寒假里做过几件事吗?第一件就是“改造”桃木短棍!
所有人中恐怕除了我其他人此时都是目瞪口呆,过了半响陈荣尘忽然苦笑道:“好!好!”
那女子又说:“爷爷,我现在用身子挡住的是灵泉的泉眼,您找个活物来帮我。”
刀疤自告奋勇:“好啊,总算找到那种美味老鼠的来源了,原来都是在这附近活动过的有了灵气,我来我来。”说完纵身跳下坑去。
只见一道白色人影一晃,那个活在我记忆深处、身上仿佛放出白光的犹如仙子一般的陈筱闽站在了逸夫楼的楼下。她身着的居然还是一套夏装,可能与她当时潜伏起来的季节有关。陈筱闽脸色有些惨白,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来:“爷爷,李明,孝文,你们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