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他老人家那般大的年纪,总不能和几只孩童般的白狐一般见识,只能远远的看着我们慢慢烤着野兔肉。香味愈发的浓郁,在寂静的夜里飘出去老远。其实夜间露宿深山老林,大忌便是生明火,烤肉。火光和香气会吸引来其他食肉动物的光临。但凭借师父和我的实力,只要不遇到成群的猎食者,便没有问题,而山中的虎豹熊一类东西又单独行动,所以不足为惧。关键师父我俩还想把那只逃走的豺狼引回来,它有简单的智慧,记仇又好血食。火光和香味便如一盏明灯般吸引着它过来。
油珠儿从兔子肉身上滚下,落在火堆里发出“刺啦”的声音,凭添了几分口腹之欲。兔肉已经成了金黄色,看上去可口不已。几只小白狐蹲着我身旁,犹如安静的孩子一般,一动不动。静静等待着食物烤熟。
过了一会,香气愈加的扑鼻,小白狐开始不安的转着身子走来走去。我撕下了大腿部位最好吃的肉递给了它们,顾不上烫,它们吃的狼吞虎咽。还不时眯着小眼睛对我笑,我看的真真切切,的确是和人的笑容一般。我拿了一只烤好的野兔偷偷的递给了师父,他老人家对我伸了伸大拇指,接过兔肉背着身子狂啃了起来。
我自己拿下来一只兔肉,大口的啃着。颜色金黄,香气扑鼻,吃起来外面一层焦焦脆脆的皮,里面的肉鲜嫩可口,只是苦于没有调味品而吃起来有些白。但是大自然的鲜劲已经能弥补这个缺点了。我不禁为自己的厨艺自得不已。在道观生活三年,经常自己做饭吃,果然没有白练。
正当我们两人一狐吃得火热的时候,草丛里传来一阵沙沙的动静,抬头望去,只见一只幽绿色的眼睛正在望着我们,幽绿中隐隐带着红光,目光噬人。我暗自思考这是什么怪物竟然一只眼睛。
慢慢那只怪物走出了草丛,竟然是之前从我们手中逃出的那个头奇大的豺狼。由于左眼被师父一剑刺穿,只剩下了右眼能视物。隐在草丛中才一只眼睛,害得我思考了半天。
师父由于背对着我们狂吃着野兔,竟然没发现豺狼的到来。而四只小白狐,早就抬起了头,一脸紧张的望着豺狼。我从地上拿起师父的周天星宿剑,一步步的向从我手中逃走的那只豺走去。它看着我目露凶光,喉咙低沉的吼了一声,犹如婴儿撕心裂肺的啼哭声般瘆人。听见声音,师父才转头看到我和豺对峙着。
它身子一跃猛扑了过来,但我手中已经鸟枪换炮,不在是那个起不到作用的铁管,而是坚硬无比的周天星宿剑。感觉手里一麻,它被我打出去一丈多远,在地上翻了个跟头,却不想之前那般容易的站起身子。俗话说,打铁需趁热,我一个箭步冲过去。周天星宿剑接连劈砍在它头颅附近十几下,震的自己都快拿不住剑了。那豺狼脑袋一歪,眼看是不活了。
趁着它尸体没有腐烂,毒气没放出去,我回到刚才歇息的地方,拿起兔子肉和包裹,赶忙向远跑去。小白狐和师父紧紧跟在我身后。
往远处跑了足足有一盏茶的工夫,我们才停下了脚步,回身望去已是一片密林。早已经看不见刚刚休息的地方了。“师父这么远,玄阴尸毒的毒气总不会飘过来了吧。”我笑呵呵的问道。
“怎么可能呢?咱们这一通猛跑,足足跑出了半里地!刚刚你为何不跟师父打个招呼,独自一人拿剑就冲过去?知不知道如果它咬到你,玄阴尸毒就会入体,后果不堪设想!”师父怒声道。
“别生气啊,师父。我不是看您老人家吃兔子肉正高兴,没舍得打扰您老人家吗?再说那恶豺都已经被您伤了左眼。我拿着周天星宿剑,根本不足畏惧!”我一脸笑意的说道。
他老人家板着脸,训斥着我,道:“你这孩子心性过于跳脱,这么长时间还是不太稳重。是不是觉得你救了东子、又在村里斗了恶鬼,便开始自大。不把鬼魅一类的放在眼里了?这种心态的话,这次进山探邪地,你迟早要吃亏的!”
我无奈的点了点头,一脸受教的模样,心里却不以为意。
师父看了我一眼,长叹口气。脚下几只小狐狸呜呜叫了起来,看着师父手里握着的兔子肉,冲我叫个不停。似乎在谴责我为何私自把他们逮回来的兔肉给师父吃。看它们如此模样,我蹲下身子,用手抚摸着它们洁白柔顺的皮毛道:“别生气了。师父岁数大了。”小白狐被我用手摩挲舒服的眯起了眼睛,看着特别的享受。
我们二人四狐,静静的在地上坐着吃完了兔子肉。骨头吐了一地,手上都是油。师父习以为常的顺手擦在了衣服上,看我紧盯着他,才想着这不是平日里他穿的那身脏了吧唧的衣服。而是我祖父生前的干净衣物。一脸歉意的看着我,讪讪的呲了呲那一嘴大黄牙。
师父我俩人在地上坐着,扯了足足一个时辰的闲篇。看了看天色,师父道:“估计那豺狼尸体也已经腐烂的差不多了,现在夜间偏凉微风阵阵,那玄阴尸毒的毒气估计都被风吹散的差不多了。咱们回去吧,毕竟白狐给咱们带路,刚刚那片空地才是离那巨树深潭最近的地方,还是回去吧。
站起身子揉了揉略微有些酸麻的腿,我们开始往回走。比起来时候猛跑可走的慢多了,十来分钟才慢慢走到那片方圆十丈的空地。豺狼的尸体静静的躺在地上,不过一个时辰多的工夫已经腐烂成了一具骨架,空气中还有这淡淡的臭味。不过过不了多久就会被夜风彻底的吹散。
看着那豺狼的骨架,我有些沾沾自喜道:“师父,我可厉害吧。那么凶恶的豺狼,单打独斗不出几分钟被我劈个头破血流,一命呜呼了。”
师父敲了我脑袋一下,道:“先别顾着高兴了,跟我搭把手把这具骨架仍得远远的,防止有毒。”我撸起袖子就要往前走去,被师父一把拦住道:“别那么鲁莽!还不知道那骨架有没有毒,咱俩还是撕扯点布垫着保险一些。”我从自己的衣服撕扯下两大块布条,递给了师父一块,自己留了一块。身上的这件衣服破了两个大洞,如同乞丐衣服一般破旧。
用布条垫着,我俩人把骨架扔到了远处。回身走到之前靠着的那棵大树下,师父道:“你问问这几只小狐狸,是不是在这里等着就能发现巨树石潭的踪迹?如果是的话,就让它们先走吧。不然到时候遇到危险,可护不得它们周全。
我把这话对四只小白狐说完之后,它们齐刷刷的摇着头,紧紧的贴在我身上,暖暖的。如同小孩子撒娇一般不肯离去。看它们这个样子我也没有办法,总不好赶走吧。低下头对着她们道:“等到我们想去的地方之后,你们就自己离去,不然没法照顾你们!”看几只小狐狸点了点头,我才放下了心。
师父掏出酒葫芦狠狠的喝了一大口,然后递给我道:“山里夜里凉,喝口酒暖暖身子,小心寒气伤身。”
我接过来狠狠的喝了一大口,看几只小白狐嗅着不停,捉弄它们的念头在我脑海中形成,我拧开盖子,对着几只小狐狸滴了下来。它们赶忙凑在酒葫芦底下,张开嘴,一滴滴的落进了嘴里。小九因为之前中毒,喝了两三滴就被我扒拉到了一般,对我不满的呜呜叫了好几声。
喝酒过去片刻后,三只小白狐在地上东倒西歪的,四条小腿往前走连先迈腿哪一条都不知道了,连直线都走不利索,犹如跳舞一般。逗得我和师父无良的大笑起来,小九一脸的疑惑懵懂盯着它的同伴,不安的叫着。我赶忙拍了拍它肩膀,解释道:“没事,它们只是喝醉了。睡一觉就好了。”小九看着我,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其余三只小狐狸,倒在我脚边睡了起来。
今天折腾的一天一宿,困倦之意如水般席卷了我的脑海,我往后靠着睡,侧身睡了起来。山里白夜温差太大,白天还骄阳似火,夜里都被冻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包裹里带的几件换洗衣物都被我盖到师父我俩人的身上,怀里抱着小九沉沉的睡了过去。
愈来愈重的寒意让我从梦中惊醒起来,睁眼一看,眼前的一切都变了模样。除了依旧是黑夜,其他一切让我感觉自己是不是还在梦中。使劲掐了掐自己的右手,感觉火辣辣的疼痛。我的困意一下子醒了,然后就感觉自己从脚底板一股凉气窜到了后脑勺,途径的腿上、后背、头发恨不得根根乍立起来。
眼前的一切景色已经大变了模样,前方的空地已经消失不见,多面峭壁耸立着,清澈的泉水顺着峭壁流了下来,汇聚到眼前这个二十米左右的深潭里面。潭水漆黑如墨,在月色下都不反光一般。四周静悄悄的,连一丝虫鸣鸟叫都听不到,充满了怪异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