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了一下?”刘云玖瞪大了眼睛叫道,“我的小棺爷,你那岂止是顶了一下?你整整顶断了两根肋骨!大夫说了,那肋骨差一点儿就插进肺里头,你就没命了!”
“没那么严重。”我下意识地认为刘云玖是在危言耸听。
刘云玖连喊着‘冤枉’跟我说道:“当时情况特别严重,我都不敢碰你了!我想着,先帮你把罗盘给拿出来,免得你硌得难受。当时我也不知道你那么严重,否则,我绝对不会乱碰你的。我就把你的手拿开,想把罗盘取出来,结果,我刚一动那罗盘,你当时就喷了一口血出来。小棺爷,你真得吓到我了!我要去喊人,帮忙把你弄到医院去。那时候天还黑着,你也不知道是睡了还是醒着,反正我干一想走,你手就拽住我不放。我也不敢太用力气,又掰不开你的手。就那么一直熬到了天都亮了,你那手才松开,人也彻底昏过去了。我才跑出去找人,送你来医院。当时你情况特别危险,镇上的医院都不肯收,没法子,只能又雇了车,把你送到城里来。今天早上动静太大了,我们家都知道了消息。刚刚我大哥还来问了一次,说是要是情况严重了,老爷子还要来看你呢!”
“别,千万别,没什么大事了,就别惊动老爷子了。”我一边说着,一边摇了摇头,对刘云玖道,“替我谢谢老爷子,为了我这点儿事情,你们家肯定没少出力,我记下了。”
“这么客气干什么?你救过我的命,救过老爷子的命,对我刘云玖而言,你是我的大恩人,对刘家而言,你也是我们家的大恩人。我知道你不图我们回报你什么,你把我们当朋友,那我们家帮你,那也就是应该的,什么记不记得的,你可不能这么说,这不就见外了吗?”刘云玖嚷道,明显有些不乐意了。紧接着,似乎是反应过来语气不太好,他清咳了两声,打算换一个话题,“小棺爷,昨晚是不是出事了?你怎么跑到我床上来了。我今天早上看到院子门上有你贴的黄符,被烧了一半。你屋里桌子上还有只猴子的尸体,哦,对了,我还看到一碗喝剩下渣滓的符水。昨晚到底怎么了?”
我想他大概是不会想知道,我昨晚又救了他一次的。而且,说起来,这应该也可以说算是我连累了他了。所以,我不太想把话都给他说清楚。
因此,在他问起的时候,我只是闭了闭眼睛,淡淡地回应道:“记不太清了。”
刘云玖看我不愿意说,也没有再逼我。
过了一会儿,韩大夫拿着设备过来,给我检查。
他的设备比起镇上的要好得多,但看得时间也更长一些。好不容易配合着他检查完了,他嘱咐刘云玖道:“病人的伤口现在还没有愈合,至少要住院十天。这十天,千万不能让他乱动,否则,伤情随时都有可能反复。你是他的家属,你要看住他了!”
“十天?”我挑了挑眉头,看向刘云玖,刚想说话。
刘云玖连忙拦住我的话头,对韩大夫说道:“知道了,大夫,您放心,我一定看住他,您说怎么治疗就怎么治疗,您说什么时候出院就什么时候出院,我们一定配合。还有,有什么饮食上需要注意的,您也跟我说。”
“好,那过一个钟头,你来我办公室一趟吧。”韩大夫好像很忙的样子,说完了,就匆匆离开了。
刘云玖转过头来,冲我叹了口气,状似无奈的样子对我说道:“小棺爷,论抬棺,你是行家。但是论治伤,人家是行家。咱们外行要听内行的,不能跟人家拗着干,他说多住两天,那就多住两天吧。”
见我依旧不依不饶的看着他,刘云玖愁眉苦脸的坐到我床边,劝我道:“你看,反正吉时已经错过了,你就是现在赶回去都来不及。小棺爷,送咱们来城里的时候,村长都说了,于家的事情,不急,让你先好好养伤,别想那么多。张友全那边他会去说,这是突发状况,大家都理解的。”
我这才按下一颗心,没多一会儿,又睡了过去。
万万没想到,和猴子干的那一架,我被自己的罗盘误伤住院,竟然一直休养了半个月才得以逃脱病床的束缚。而彼时,我觉得我的身体已经比正常人不知道强健了多少倍了。
但在听说大夫准许我出院的消息之后,刘云玖却依旧是一脸的惊慌失措。多方打听着我的身体状况,就好像我不是出院,而是被医院强行赶出去了似的。
临走的那天,连和我一样‘重伤初愈’的蒋毅峰也跑来城里接我,这样的排场让我更加觉得尴尬极了。
不过,可喜可贺的是,既然我已经可以明目张胆的出院了,那么我决定,当然要选择忽略掉这些可能会影响到我好心情的东西。
由于我住院的时间比较长,所以,之前选定的日期当然是不可能作数了。为了表示歉意,我在回去的路上就翻黄历算好了日子,老天爷给面子,吉日吉时确实很近。但很遗憾的是,两个人不能定在同一天了。于婉丽的日子要比他父亲晚三天,不过,也算是很近。
蒋毅峰自觉他的手已经养好了,所以,在接到我之后,就马上挤开了刘云玖,继续开始之前与我配合默契的辅助工作。刘云玖坚持要跟着打下手,顺便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给我弄点幺蛾子出来的唐伟。
我听说他最近听不消停的,总是在村子里面撩猫逗狗,把自己搞得人嫌鬼厌。没人理他了,他就缠着当时还在养伤的蒋毅峰,跑去周边的坟山玩儿。
对于他比较不同于常人的兴趣爱好,我表示不能理解也不想理解。但既然他已经惹上了那个幕后人物,估计以后的人生也不会太顺利。再加上他们家的人已经死光了,所以,我也没有赶他走的心思。只能让刘云玖多看着他一点儿,起码在我做事的时候,不要干扰到我。
为了怕再遇到什么问题,所以,这一次,立碑的前一天,我是做足了准备的,别说我住着的院子,就算是这个村子,都不要想要有什么阴物随随便便的侵入。
我承认我不是专业的道士或是法师,但自古以来,比起人怕鬼,鬼更怕人,阳克阴,这是古来就说明的道理。如果鬼都不怕阳气了,那怕是无论是谁,出门就撞鬼,那时候就真不是我一个小小的抬棺匠能做些什么来改变的时候了。
不过,好在,我依旧是活在这样一个比较正常的时代。鬼还是怕人的,人还是有办法降服鬼的。虽然那个悄咪咪想要复活自己的大家伙可能很厉害,但他也没办法轻易的直接弄死我不是吗?到现在为止,跟他作对的我还是活的好好的。
所以,在我精心布置下去之后,当天晚上,我是睡了个好觉,第二天一大早,就带着蒋毅峰、刘云玖、唐伟三人,到了张友全他们家。
自从于家人就剩下于家大嫂一个之后,张友全就干脆和姐姐搬到了一起住,反正他也没有成家,相互之间能够有个不错的照应。
我早早的就把两块碑都送了过来,这会儿正蒙着红布摆在院子里头。由于高度不同,我一眼就认出了今天要立的于家大哥的这块碑。
张友全看到我来了,就张罗着让过来帮厨的人赶快做饭,招待我和他请过来帮忙干活的人。由于并不需要抬棺,而且,石碑只要抬得好,两个人就足够抬得动了,所以,我并没有带八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