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对话无疑惊悚极了,村长和张友全干脆贴到了一块儿。我听到村长带着浓浓恐惧的声音哆哆嗦嗦的从口中传出来,“小……小棺爷……我……我看还是稳……稳……稳妥一点儿好吧?你看……这里面是不是……是不是有东西啊?”
“当然有东西。”蒋毅峰抢在我前面说了这么一句,我看到村长听完之后,两条腿都软了。蒋毅峰笑了一声,补了一句,“里面不是于婉丽父亲的尸体吗?没东西还了得?这要是丢了,事儿可就大了!”
“啊?”村长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吓得如同惊弓之鸟一般,全身的汗毛都要炸起来了。
“说什么呢?”我瞪了蒋毅峰一眼,也不管他看没看见,对他说道,“上来,帮我按着那边儿。”
“我哪摁得住?”蒋毅峰下意识的说道。
“少啰嗦!”我说着,把工具递给他,指了指对面的位置,“我摁着这边儿,你去把那边儿的棺钉撬开。”
蒋毅峰还想磨蹭,我不耐烦地催促道:“快点儿!快点儿!你再磨蹭一会儿,八成就不用我们费劲撬开了。没事的,快去,快去!我都跟你说了没事,你怕什么吗?”
蒋毅峰这才动作起来,但却慢吞吞的没精神。
我当然知道他是怎么回事儿,其实,就算是我,心里头也的确是打怵。如果刚刚那声真的是从棺材里面传出来的,那么,里面装着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蒋毅峰磨磨蹭蹭的上来撬钉子,我盯着他的动作,心里头止不住的发憷。但我的那点儿心思,却是万万不能表现在脸上的。
尽管灯光昏暗,但只要恰巧让其他人看到我也害怕,那我估计他们就该撒腿就跑了。
而且,现在还不能确定里面是什么东西在响,无论怎么样,都还只不过是自己吓唬自己罢了。我安抚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尽量让它平静下来。
可就在蒋毅峰的第二根棺钉撬开的同时,棺材里面又是‘咚’的一声响。
蒋毅峰一脚踩空,直接掉了下去。
高度没有多高,他摔到地上,紧接着却‘唉哟’猛叫了一声。
我来不及管棺材,连忙先下去看他。
“毅峰,你怎么样?没事吧?”我上前问道。
蒋毅峰自己从地上坐起来,揉着右手对我说道:“没事没事,就砸了一下。”
我看看摔在地上的工具,不禁担心起蒋毅峰的那只手来。
“真的没事啊?那可是铁疙瘩!”我上前要看看,却被蒋毅峰用左手一把推开了。
他站起身来,不耐烦地冲我嚷道:“没事!没事!我说没事就没事!你快去看看,那里面是个什么玩意儿!”
撬开两根棺钉的棺材已经可以掀起一部分了,我这才想起里面还有个东西等着我去处理呢,连忙重新爬上去。
可还没等我掀开棺材盖,却已经发现了不对。
被撬开的棺材此时正稍稍支棱起一边,那一条比较窄的缝隙,看不到里面的东西,但却能明显的看清楚,有那么个东西,正撑着这条缝。
那是什么?
我壮着胆子,上前轻轻掀起了棺盖,入目的东西吓得我‘嗷’的一声叫,紧接着,整个人也从上面摔了下去。
本来正站在那边的蒋毅峰和我刚才一样,连忙跑了过来。
我站的并不高,摔下来也其实摔得不算重。但脑海之中浮现起刚刚我看到的东西,却让我不禁毛骨悚然起来。顺带着也就想到,怕是接下来几天晚上我都要做噩梦了。
“你怎么了?”蒋毅峰看着我问道,还把手伸到我面前晃了晃,“九娇,你别吓唬我啊!那里面是什么东西?咱们怎么办啊?”
“没事,没事。”我摇摇头,对他说道,“别怕,不会起尸了。”
听我这么说,蒋毅峰没有放下心来,但被吓到的村长和张友全却明显是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蒋毅峰问我道;“没起尸你怕什么?那里面是什么东西,你倒是说啊?”
我坐在地上缓了口气,对他说道:“不急了,我去把棺钉都起开,你就知道了。”
说着,我就撑着地站起身来,去拿撬棺钉的工具。
蒋毅峰一边扶着我,帮我站起来,一边冲我喊道:“喂,你好歹也先告诉我是什么吧?我这提心吊胆的。”
“我说了,不会起尸,不用怕了。”我说着,就又爬了上去,按照我平时钉钉子的习惯,一个一个的撬棺钉。
蒋毅峰几次说要帮我的忙,我都摇头表示不肯,他也就没有上来。但却一直仰着头,看着我的动作。
等到所有的棺钉都已经启开之后,我才叫了一声,“六哥,进来帮我个忙!”
刘云玖一直就在屋外,听见我叫他就走了进来。
蒋毅峰站在旁边哼了两声,但没有明确的表示出我叫刘云玖进来帮忙的不满。
看他这幅表现,我就知道,他的手肯定是被那铁疙瘩砸伤了,却又不肯说。自己伤得重不说也就算了,还要帮我?拿什么帮啊?
看到刘云玖开了个缝儿挤进来,又关好了门,我才叫他过来,帮我把棺盖打开。
刘云玖刚刚一直在外面,只是听见了里面的动静,根本不可能看到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所以,在张友全和村长一脸恐惧的眼神之中,他倒是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
“小心一点哦。”我提醒他道。
毕竟,他是能看到阴魂的。这棺材里的另外一具尸体阴魂还在,我是真的怕突然看到会吓到他。
有了我的提醒在先,他动作起来就显得谨慎了很多。
但在刚刚将棺材盖推开的一瞬间,他还是难以抑制的叫出了声音来,手上一抖,险些把棺材盖扔到地上去,那突然撤掉的力道更是差点儿闪了我的腰。好在,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脸色发青,但没说什么,和我一块儿把棺材盖轻轻挪了下去,平放在地面上。
“村长,张会计,你们可以看看了。”我抹了把汗,对他们两个说道,“我昨晚钉过棺材之后,就走了,今天早上来了也是和八仙们在一块儿。昨天晚上到现在,这屋子里,也只有张会计你和这口棺材在一起,你能告诉我,那个人是什么时候进的棺材吗?”
张友全露出惊愕的表情,连忙爬上去看。
棺材里面的情景,不论是谁看到,估计心里都绝对好受不了,那对心脏本身就是一种极大的刺激。
我当时掀开一角缝隙,看到的,就是一个人的脑袋。
由于上面还有棺材盖的压制,他的脖子以一种极为别扭的形式扭着,眼睛翻开,瞳孔已经完全扩散开的眼睛正冷冰冰无神的朝着上面看。
而此时,整个棺材盖被掀开之后,我看到的,则是另外的一副场景了。
失去了压制的尸体似乎已经过了尸僵的时间,但依旧维持着一个跪着的姿势,就跪在棺材小头的一边,面朝向着于婉丽的父亲。而他之所以能够保持跪姿的原因其实也很简单,因为我在里面还看到了很多根深深嵌进棺木的棺钉,将他像一个艺术品一样,钉在棺材之中。
我强压住自己翻腾的难受的心情,静静地看着张友全和村长的反应。
村长仅仅是看了一眼,就下来了,摇着头站在门边,不停地干呕。
而让我有些奇怪的,则是张友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