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了,他是老司机了,只要不是酗酒,这条路上本来就没什么车,人也未必会很多,怎么就会开着开着就翻了车呢?毫不夸张的说,我们村子附近的路比这里更难走,他没摔在那种地方,反而摔在了这儿,难道不奇怪?
果然,前面的崔荣光和曾若可两人很显然也已经听完了对方的陈述,而且,他们的描述肯定比我听到的还要生动具体,但他们两人对此的反应,却是毫不出乎我的意料。
“胡说八道!”崔荣光堂堂的考古队队长,也是个读书人,此时却如此咆哮道,“他昨天中午的时候喝了点儿酒的确是没错,我们生怕他下午开车不稳妥,才让他一直等到今天一大早才出发。他就算是昨天喝醉了,到这会儿都该醒酒了!再说了,他昨天中午也不过就是喝了一两而已,晚上睡一觉之后还能剩下什么?你凭什么就说他是醉酒自己开翻了车!你到底想要庇护谁!替谁说话!”
他是城里的考古队长,虽然实权未必有对方大,但单看他的考古队单独配备一个班的战士保护就知道,他们考察的古迹,都绝对不是平常的文物古迹。做的事情,更是重要到了一定的程度。当然,这同时也就意味着危险!
经常在钢丝线上走的崔荣光等人,胆子不可谓不大。就单看他几次都敢甩开我,自己去处理,就知道,他并不是怕事的人。
因此,对于他而言,什么干部不干部的,但凡说的不对,他就敢跟对方掀桌子砸凳子,破口大骂也在所不惜。
而此时,曾若可已经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甩开他们,独自跑向了车斗的位置。
卡车是整个侧翻在地上的,司机半个身子砸出窗外,驾驶室周围到处都是破碎的窗户玻璃和血迹。而车斗处,也同样是砸得一片狼藉。
我让刘云玖推着我往那边靠近,来到近前,才发现那口名贵且有很高考古价值的罕见紫棺已经被摔得粉碎,此时正支离破碎的散落在地上。
而在他的周围,除了几床已经**的破棉被之外,就连一片尸骨都没有找到。
曾若可跪在地上,碰着棺材中摔出来的泥土嚎啕大哭,好像失去了一件平生最为珍爱的东西一般。
见他哭成那样,我示意刘云玖推着我往后退开了一段距离。
昨天我可是跟他们说过的,如果运走的途中再出了什么问题,我是不管的。当然,看到他这么难受,那句话我不一定要遵守下去。可是看到我,总归会让他心里不太舒服。
人都不太愿意承认自己的错误,他虽然是专家,但也不能避免,我还是不要太过刺激到他为好。
等到崔荣光跟县里来的干部交涉的差不多了,曾若可也从终于从悲痛中解脱出来,他们才又把目光一致的投向了我。
崔荣光动了动嘴,脚下的步子在原地慢吞吞的画圈,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跟我开口一般。
我看差不多了,便主动让刘云玖推着我过去。毕竟,昨天刚刚才信誓旦旦表示自己可以,今天就又要求我,难免让他们抹不开面子,这个,我也可以理解。
等我靠上前去,崔荣光还在犹豫着怎么跟我开口。
我冲他笑了笑,随后,低下头去,认真地看起现场来。看了一会儿,我回头问刘云玖道:“你看到什么了没有?”
刘云玖当即摇摇头道:“没有,什么不一样的也没看到。”
“什么都没看到?”我摇着轮椅,转向驾驶室的方向,指了指道,“那边,你也没发现什么?”
刘云玖仔细看了看我手指的方向,却依旧摇头道:“确实什么都没看到。”
“不应该啊!”我摇了摇头,看向那阴气弥漫,却真的感觉不到阴魂存在的位置,皱起了眉头。
人死后,起码地魂,也就守尸魂,是不会马上离开的。
而且,就算是人魂……他是凶死,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是寿数未尽就意外身亡。因此,不会有阴差来勾魂,也同样是无法离开。
那么,为什么刘云玖什么都看不到?
我知道我帮他开阴阳眼的方法是终身的,据我所知,这个过程应该是不可逆。那么,他什么都看不到,就意味着阴魂不在这里了。可不在这里,又会在哪里呢?我百思不得其解!
“不对!”想了一会儿,我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除非……”
“除非什么?”崔荣光立马接口,他问我道。
“哦,没什么。”知道他不太可能相信我,我也不太愿意把事情的真相说给他听了。反正像这样不符合科学而又匪夷所思的事情,他大概是不相信的。
崔荣光听我说‘没什么’,眼神顿时就是一暗。随后,他叹了口气,叫我道:“小棺爷……”
如果我没听错又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我们认识之后,他第一次叫我‘小棺爷’。这个称呼很多人都叫过,但在他的口中叫出来,却是另外的一番意思了。
这是否是他认可了我不符合他一贯思想的一面,开始真正的接纳我了呢?
当然,或许这么多人中,也就只有我听出了这个细节。其他听到的人,包括刘云玖和曾若可在内,都觉得这个称呼理所应当,并没有在意。
崔荣光对我说道:“我刚刚已经去检查过了,棺材里面的东西确定是不见了。除了那副蛇骨之外,其余的,就只剩下了几床破被子。棺材……也已经被摔碎,价值恐怕是不大了。如果让你来看,这事情的真相应该是什么?”
他第一次这样问我,语气听上去竟然有些忍辱负重。
我笑了笑道:“真相?还是要听一听城里面来的干部的看法才对啊!这车到底是因为什么才翻的,总要有个结论吧?”
“他们?哼。”崔荣光冷哼了一声,说道,“他们说,是驾驶员酗酒,车速又太快。这里有个急弯,你看到了,路又比较窄,这卡车这么大,一横,整个路都挡住了。两边都是荒地,长得草都有人这么高了,旁边根本开不进车去!说是车速快,转弯的时候控制不灵,这才翻车的!可是我们这驾驶员根本不可能酗酒!而且,他是多少年的老驾驶员了,想当初,还做了整整八年的汽车兵,经验绝对丰富,无论怎么样,也不至于就这么翻了车啊!”
“车速太快?”我捕捉到一个关键词,至于他后面的抱怨,我都并没有太往心里去。
看了看崔荣光焦急的样子,我问道:“车速过快,这个能印证吗?”
崔荣光不情愿的点头道:“这个倒是可以从留下的痕迹看出来的!酗酒是无中生有,但车速过快……我跟他们一起看过了,应该是实情没错!”
“唔,那就可以理解了。”我点点头道,“崔队长,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我们送灵的队伍往往都走得比较慢的缘故?”
“哦,那大概是因为肩扛着棺材,也确实走不快的缘故吧?”崔荣光如是猜想道,“再说了,这里的乡村多是山路,本就难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