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摇头道:“没事,不知道为什么,我倒是觉得,那血雾恐怕跟蛇骨有关系,而且,不是什么坏的东西。刚才那一冲,虽然疼了片刻,但紧接着,我就觉得舒服多了。”
“哦?还有这事儿?真是个怪事!”蒋毅峰不禁感叹道。
往前走了一段路,我和蒋毅峰都沉默着,没再说话。刘云玖或许是考虑了很久,都没有想明白问题,犹豫再三才问我道:“小棺爷,你要那蛇骨做什么?”
经他一提,蒋毅峰顿时也来了兴致,他追问我道:“是啊,刚刚我也觉得奇怪来着!你自己是没看到,那蛇骨已经碎成一片一片的了,就像是一个一个的骨茬儿一样。你要那个有什么用啊?”
“没什么,求个心安罢了。”我回答道,“我不是说过了吗?开棺遇蛇骨,必有蛟化龙。蛇骨不是蛇骨,而是龙褪去的皮肉和骨头,腐烂掉就只留下了骨头。也就是说,那不是蛇骨,而是龙骨!人家本来不需要重见天日的,我们却把人家刨了出来,这实属不敬。所以,我才想要跟他们要回那蛇骨,安葬下罢了。不过,他们不同意,倒也是好事。”
“嗯,没错。”蒋毅峰很是赞同的点点头,对我说道,“他们考古队整天住在村里,这里刨个坑,那里刨个坑。今天挖了人家的墓,明天还要撬人家的棺材。他们自己搞搞也就算了,还每次都要叫上你,多危险的事情啊!他们以为很简单吗?这回好了,你话也撂下了,他们估计不好意思再上门来找你了。”
说到这里,我突然又想起了那口犀牛皮棺椁,心思也不禁被牵动,开始思考起了那下面的事情。
我正想的入神,蒋毅峰突然在身旁拍了我肩膀一下,对我说道:“你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我叫你几声了,这么近,你别告诉我你都没听见?”
我刚刚确实是想东西想的神游物外了,见他惊讶的样子,连忙道歉,随后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蒋毅峰叹口气,只能重复道:“我是问你,那棺椁下面的东西,你感兴趣吗?”
“我?”我指了指自己,点头道,“感兴趣,当然感兴趣!”
蒋毅峰撇撇嘴道:“你果然感兴趣!不过,我劝你还是不要打算去看看究竟,否则……哼,你来一趟而已,那小鬼为了阻止你都能让你被砸断了腿。万一要是你打算下去看看的事情让他知道了,他为了阻止你,还会做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来,你知道吗?”
“我本来也没有打算要下去啊!”我摇摇头,对蒋毅峰说道,“我只是觉得,棺椁下面,很可能就是崔荣光他们想找的那座大墓,而之前我也听人说起过,我们这里埋着一个了不得的大人物,也大概正是因为这个大人物的墓发生了什么,才导致了这一年多以来,咱们这地方问题不断!迷雾林里到底有什么?这事情的真相是什么?为了村子,为了我的家人、朋友,当然,也是为了我自己,我一定会查清楚。但是,绝不是在弄清楚事情真相之前就贸然行动,那除了会搭上性命之外,还有什么?”
这天晚上,我们到底还是赶在晚饭前到了家里,吃过一顿晚饭之后,刘云玖回他的庙里去睡,我和蒋毅峰坐在屋里聊天解闷儿。
但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回家的时候还好好的,吃饭的时候也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但偏偏就在我和蒋毅峰聊起天来的时候,我却莫名其妙的感觉到一股子浓浓的疲惫感袭来。
我感觉到蒋毅峰的声音似乎越来越轻,越来越远。
聊着聊着,不知不觉之间,我竟然就那么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只是迷迷糊糊地,我似乎感觉到窗户开了一下,有风吹了进来。微风徐徐吹在我的脖颈旁,搔痒的感觉阵阵袭来。我不耐烦地伸手在脖颈间挠了挠,一丝冰凉彻骨的触感顿时将我惊醒了!
“什么人?!”我惊呼道,眼睛猛然睁开,却只看到面前一个白色的影子闪过。从我的面前闪向了身后。
我坐在轮椅上,本就行动不便,想要转头看到他,除非脑袋能迅速绕着脖子转半圈到身后去。可就在那一刹那之间,那白影子已经飘到了我的身后,冰凉的触感再一次爬上我的脖颈,我只觉得有几根冰凉的指节,已经环住了我的脖子……
冰凉的触感清晰地透过皮肤,传入我的体内,激得我满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但这似乎并不能让那个白影子满意!
手指搭在我的脖颈处,指节猛然间锁紧。我只感觉到一阵浓浓的窒息感传来,恐惧弥漫了我的心脏,我第一次,如此恐慌起来。
掐住我脖颈的手指依旧在锁紧,我只觉得我身体中的氧气正在一点一点的被挤出身体,脑袋涨得发晕,我甚至已经可以感觉到自己的额头上,此时必然也已经是青筋暴起。
突然间,一道黑色的小影子从我的眼前晃过。
我只觉得脖颈上的手指一松,久违的空气迅速灌进体内,我大口大口的喘息着,来不及顾及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就在这时,我的耳边,突然听到了蒋毅峰焦急的喊声:“九娇!你醒醒!关九娇!醒醒啊!快醒醒啊!”
蒋毅峰的喊声惊得我猛地一撑身体,睁开了眼睛。
见我这么大幅度的动作,蒋毅峰连忙拉住我,才让我免于直接扑倒在地,他认真地看着我的脸,对我询问道:“你怎么了?没事吧?”
我摇摇头,示意我没事。但紧接着,脖颈间的剧烈疼痛感却让我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我抬手摸了摸脖子的位置,能感觉得到,我的脖子上有一圈很明显的掐痕。
那么……不是梦?
我奇怪的看了看自己所处的位置,跟我记忆中的完全一致,我确实是还坐在轮椅上。可是,我难道不是睡着了,在梦里遇到的那个人?
如果不是,蒋毅峰怎么会这么惊讶?
如果不是,我又怎么可能刚刚才被蒋毅峰喊醒?
蒋毅峰见我不说话,神情不禁紧张起来,他俯下身子对我说道:“你不会是真的有事吧?要不要找个大夫来帮你看看?”
我转头看了眼半敞开的窗子,摇了摇头。这个时间找大夫,别说我们这小村子里有没有什么大夫可以找,就算有,人家也未必会来。而就算来了……在我们村子里,遇到撞鬼这种事情,大家最先想到的难道不是我吗?
缓了缓刚刚麻木住的大脑,我的目光停在离我不远处的地面上。
一个扎起来的草偶此时正静静地躺在那里,那是我给小鬼扎的,给他附身用的东西。怎么会在这儿?
想到这里,我不禁回忆起了那道小小的黑影子,难道是他救了我?
蒋毅峰见我一直不说话,目光又对着那草偶看个不停,只得对我解释道:“你说,好好的聊个天儿你也能睡着了!睡着就睡着吧,还自己掐自己的脖子,差点儿把自己掐死。我刚刚光顾着救你了,也没注意到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你到底是怎么了?”
我摇着轮椅上前,弯下腰去捡那个草偶。
蒋毅峰见我弯腰也拿不到,便帮我捡了起来。
捡起来才发现,原本做的新草偶,没用多长时间,此时却已经破烂的不能用了。我把草偶放在膝上,抬手摸了摸,叹了口气,这才给蒋毅峰讲起了我遇到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