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左兰山叹了口气对我说道，“刘云琮虽然有故意袖手旁观的意思，但他本身秉性并不坏，只是……只是担心……”

“担心？”左兰山的这句话就让我很是听不懂了。

如果真的担心，为什么不追问我？为什么在我问的时候，他都矢口否认？除非，他担心的不是刘云玖，而是另有其人！

看我眼神一变，左兰山当即便笑了，“怎么？想通了？”

我点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道：“想通了一点儿，但不多，你如果有什么需要告诉我的，就快说吧，别再卖关子了。”

左兰山听罢，脸色慢慢正式起来，他对我说道：“其实，并非是刘云琮不想救他，而是刘云琮认定，谁也救不了他！”

“这是什么意思？”我难以理解，“我能够预测出来，就一定有规避的办法，他不信我？这个我知道，但难道，他也不信你吗？”

“在这件事情上，或许是的！”左兰山叹了口气，对我说道，“你不知道，其实，你们家最早跟刘家有关系的人不是你，而是你的祖父！老棺爷！”

“我爷爷？”这事情是真的把我给弄蒙了，我不知道，我爷爷是怎么跟这远在县城的大户人家扯上的关系。

左兰山见我不解，便对我说道：“其实，你爷爷跟刘家认识的时间，还在我之前，只不过，他们一直都不知道你爷爷的名字。甚至连他‘老棺爷’这个称呼，和他姓关的事情，都不知道！”

“这就奇怪了。”我说道，“能找到我爷爷的，十个有九个半都是找他帮忙抬棺的。而剩下的那半个，也多半是慕名而来，请他看看风水，帮忙联系做做棺材、刻刻墓碑之类的。哪有人会连我爷爷是干什么的都不知道，就上门来请他的？这也太……”

我的话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以我们家的这个祖传的职业来看，根本不是家里没有白事的人喜欢与之交往的。甚至绝大多数的喜宴，都没有我们的位子，因为怕给自己染上晦气。

轻易找我们上门的，绝对是给自己家找不自在。但接下来左兰山的话，却更加让我瞠目结舌。

因为根本不是人家来找我爷爷，而是我爷爷主动找上了刘家。

“当时，刘云玖刚刚出生不久，连大名都还没有起过。但这家伙，天生是命不好！不是说他自己命不好，而是他对身边的人刑克太厉害了！你想想，那样的孩子，哪怕是自己的儿子，又有谁愿意养着啊！为他一个，克死全家，那舒服吗？也就是因为这件事情，刘云玖刚刚出生不久，就在老爷子这儿不受待见。就在那时候，老棺爷找上了门来。说是有预兆，这孩子又要克死人了，要他们家多加小心，最好把这孩子过继到别家去，可以冲一冲煞气。”

左兰山说到这里，长长的叹了口气道：“因为当时已经相继克死了几个人，老爷子自己心里也犯嘀咕。所以虽然老棺爷不请自来，说的还是很不吉利的话。老爷子依旧决定听他的，将刘云玖过继给他还没有娶妻生子的四弟承继香火。但老爷子可以不把儿子当儿子，反正他又不缺儿子。不过，老太太却不能！那毕竟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怎么也不可能轻易把自己的儿子送给别人。老太太对老棺爷很是不满，甚至直接把他轰出门去。但是不久，刘家就真的出事了。”

“出事？刘云玖真的克死了人？”我疑惑道。

“不是克死！”左兰山先是否定，随后却又说道，“虽然不是克死，但当时的情况，其实也跟克死差不多了。当时刘云琮已经是个少年了，年纪不算大，但也不小。正是到处跑，跟一群同龄的孩子到处玩儿的年纪。那一天，恰好天很热。我们这里的孩子大多水性很不错，几个孩子就相约下河玩耍，结果就在那个时候，出事了！”

听左兰山说到半截，我就已经大致猜到了故事的发展，但依旧是听他继续说下去。

“几个孩子比试谁潜水潜得最远，你懂的，肯定也玩儿过。就是选出一个孩子做裁判，其他的孩子憋气，一个猛子扎进水里，不换气的情况下，看谁游得最远。其实那游戏现在想一想，的确是挺危险的，如果单看那游戏的话，也并非一定是因为刘云玖的问题。但谁让意外发生在那个当口呢？刘云琮从小水性好，比试极少有不如人的时候。所以几个孩子先后冒了头上来换气的时候，见他没出来，都不以为意，还以为他有余力呢！孩子们陆续往回游，回到岸上，还埋怨那个做裁判的小朋友，说他肯定是跟刘云琮关系好，看他偷偷换气也不说。那做裁判的小朋友最开始不服气，但过了一会儿，脸色就白了。”

“刘云琮始终没有上来！”只有这一个可能性，我便接话道。

左兰山点点头，对我说道：“没错！那几个孩子等了半天，都没见刘云琮冒泡。几个孩子一合计，当时就吓傻了。正巧当时有大人从河边经过，听说了之后，就赶紧跳下河去救人。结果人是救上来了，可也成了个死人！”

“死了？”我不禁惊讶道，“那刘云琮他……”

“唉，你听我说完啊！”左兰山看了我一眼，继续说道，“刘云琮被救上来的时候，有出气没进气。别说跟他一块儿玩的孩子吓傻了，就算是救人的那个大人他也吓得不轻啊！连忙就把孩子抱着，送回家去。长房长子，在刘家地位可不一样！他出了事，老爷子差点儿没急疯了！你知道的，老爷子和老太太关系很好，一辈子都没怎么红过脸的。但那一次，看着刘云琮那冰冰凉凉没了气息的尸体，老爷子和老太太一顿大吵啊！当然，也不过就是互相埋怨罢了。老爷子想起了老棺爷留下的话，心里一阵子嘀咕。对于老爷子来说，就认定了是刘云玖克死了哥哥。”

我点点头表示理解，“如果是这样的话，没让刘云玖偿命都不错了。”

“是这个道理啊！长房长子，那是一个家的根呐！老爷子虽然对他不假辞色，但重视肯定是最重视的！他出了事，那还了得？”左兰山如是说道，“刘家本来都已经在准备丧事了，小孩子嘛，不讲究太多。原定也就在家中停了几天，眼看着就要埋掉的时候，老棺爷找上门来了！愣是说，刘云琮还没死！”

也对，如果死了，我现在看到的是什么？难道是个鬼？还是僵尸？明显是用什么办法把人给救回来了。

左兰山说到：“老爷子当然不相信啊！气都没了，那还能不死？老棺爷当时是用了一种道术，封固住了刘云琮的魂魄，废了好大的气力，才把刘云琮的魂魄和他的身体合二为一。人救回来了，老棺爷累得当场脱力。老爷子赶忙就让人安排老棺爷休息，一脱下他的衣服才发现，原来他身上早就是身受重伤了！好多处伤口都在往外渗着脓血！老爷子这份儿感动啊！你应该能想象得到！”

萍水相逢，而且还是被人家误解过，甚至直接赶出门去的一个人。因为对方的不听劝告而身陷险地，宁可拼着性命不要，也救回了对方家里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一个孩子。如果是我，那我肯定也会感动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