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往往出现得让人瞠目结舌,虽然我早已想象到,既然有这样的场面出现,那么田先生现在应该是信他胜过了信我。但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和那怪人的结识时间,竟然比结识我的时间要长。甚至就连他遇到我,应该都是一场由怪人设计好的‘偶遇’。
在我们相对落座之后,田先生首先对着我们介绍道:“这位是林道长,师承茅山,还是正阳没出事之前,我遇到了一个很偶然的机会,才结识了他。你们别看林道长其貌不扬,但正所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他的能耐我可是见识过的,超出所有人的想象。尤其是在预测这一点上,我田宗琦自认阅人无数,却还从来没有见过,像林道长这样预测这么准确的人。”
“预测准确?”蒋毅峰撇了撇嘴,我知道,他和我一样,对田宗琦所介绍的那个什么林道长嗤之以鼻。只不过,我的表现远没有他那么明显罢了。
蒋毅峰是个很不愿意容忍的人,对一般人的态度也相对很差。这在我和他刚刚认识的时候就看出来了,他很骄傲,骄傲到不会轻易对陌生人……或者说是没让他看上眼的陌生人保持起码的礼貌。
果然,在田宗琦介绍了林道长之后,他就窜出来挑衅了。他目光炯炯的盯着那林道长,挑衅道:“我听说,你是个预测很准确的人。那你知道,你再在这里呆下去,会发生什么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我已经注意到,他藏在桌下的手已经慢慢攥起了拳头。
林道长笑了笑……不过我还是宁愿他不要笑,因为他笑起来的样子,实在是有够渗人的……一阵笑声之后,他毫不顾忌蒋毅峰语气之中的不友善,冷冷地说道:“轮不到你来考教我!而且,我算的准不准,你说了是不算的!”
“我看你是算不出来!”蒋毅峰猛地一拍桌子,对他喝道。
林道长扭头,冷笑一声,没有回应一个字,蒋毅峰的气势顿时无处发泄,憋得满脸涨红,就像是一只随时都有可能被胀破炸掉的气球一样。
田宗琦见了,连忙拉架。
“好了好了,别吵了!”他居中抬了抬手,示意双方都保持克制。但他对林道长是真的保持着劝架的态度,对蒋毅峰,则略略已经有了敌意。直到蒋毅峰慢吞吞的坐下来,他才继续说道,“这就对了嘛,大家都是自己人,何必为一点儿小事情伤了和气?更何况,谁说谁的本事更大一些……其实,要我说,这都是没准的事情!”
“你什么意思?”蒋毅峰再一次暴躁起来,但这一次,他暴躁的方向却已经换成了田宗琦,称呼起来,也没有了以往的尊重,“姓田的,我告诉你!你最好记得,当初是谁替你安葬了你儿子!如果不是我们你儿子怕是到现在还躺在胡家,不得入土呢!怎么?你现在这算是什么?卸磨杀驴吗?找出个不知所谓的道士……你想干什么?你是不是想说,你现在用不着我们了?那不好意思,你的死活,以后我们也不管了!你自生自灭,最好恶鬼缠身,一辈子不得安宁!”
“毅峰!”见他越说越离谱,我也不免着急了起来。连忙站起身来,拉住了他。
他很不高兴的甩开我的手,竟然冲我吼道:“关九娇!你怎么就这么喜欢管闲事?现在是人家不需要你,他又不是你的主顾,你急什么?再说了,现在这个情况,你难道还指望他会听你的话吗?”
“起码让他把话说完吧。”我尽量冷静下来,不去回应他暴躁的脾气。其实我现在又何尝不恼怒?只不过,恼怒是没有用的。唐伟既然找到了我,那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想要帮帮他。
而且,就算不关田宗琦的事情,不关唐伟的事情,既然那被称为林道长的怪人昨天晚上特意去看过我,那么我就可以确定,他对我是一定有企图的。见招拆招对于我来说,意义不大,我还是更喜欢把危险扼杀在萌芽之中。
蒋毅峰对于我喜欢插手闲事的事情一直很不满,这我是知道的。而这一次,如果不是看在我们两个搭档了这么长时间还算是不错的份儿上,他大概也不会听我的话,轻易冷静下来。但即便是他坐下来了,我也觉得,他始终给我一种他随时都有可能再次发飙的印象。
田宗琦看着蒋毅峰重新坐下来,也像是舒了一口气似的。
可能他也认为,蒋毅峰就是个不确定因素。若是他真的在这儿给林道长制造什么意外,那可就坏了。
因此,在看到大家都重新坐下来之后,田宗琦对我笑了笑说道:“还是小棺爷明事理!其实,我说林道长预测准确,绝不是虚言。在正阳还活着的时候,他就已经给我预测过很多次了。包括正阳的死……咳,说起来,当时也是那孩子太犟。从小就喜欢跟他舅舅在一起鬼混,我不准他出去,他还要跟我翻脸。这不,不听道长的劝告,才出了这么档子事情。”
“你是说,田正阳的死,是林道长早就算出来的?”
我并不是觉得不可思议,而是心中有一种很莫名的感觉。我觉得林道长在这件事情里面扮演的角色肯定没有那么简单,否则,他如果真的能够算得那么准的话,我觉得以田宗琦的个性,那个时候如果相信了他,就绝不会允许田正阳一个人去探什么鬼屋。
那可毕竟是关系到他儿子生死的事情啊!作为父亲,田宗琦做事情真的有那么草率?那么不小心吗?明知龙潭虎穴就在眼前,还不把自己的儿子给看好?
但田宗琦却冲我点了点头,说道:“悔不该当初,没有听林道长的劝告,现在想要反悔也晚了。”
提起田正阳的时候,他作为父亲,脸上还是表现出了他本该有的那些许悲痛的。但很快,所谓的悲痛就被一副要重头开始、重新再来之类的情绪所替代了。
就听他继续对我讲道:“林道长算出正阳出事,就立马来找了我们夫妻,其实,比起丨警丨察,还要早一些呢!我们接到丨警丨察的通知,前去认尸体的时候,其实已经有了些心理准备的。林道长当时告诉我,一定要找你为正阳办丧事,要火葬,而且一定要快。因为正阳的魂魄已经被恶鬼侵袭,如果不能快速解决的话,最终是会害了其他人的。唯有火葬,而且是快速火葬,才能将一切即将发生的不好的事情扼杀在萌芽之中。”
“所以,你才让我快点儿安葬田正阳?所以你才宁可现买一口可能是别人用过的棺材,也一定要让你儿子快一点儿落土?”我自嘲地笑了两声,果然我还是很好骗的,不是吗?我们都沉默了一会儿,紧接着,我才继续问道,“那么,你做噩梦的事情怎么还来找我?难道你不应该找林道长吗?难道是林道长没有算出这一节?”
田宗琦刚想说话,林道长已经抢先他一步为自己解释道:“我并非是算不出,而是根本就没有算。并非是生死攸关的事情,我没有必要耗费自己的元阳去测算。否则,泄露了天机,那是要遭到上天的惩罚的。这一点,小棺爷应该也清楚的。”
我当然很清楚他说的一点儿没错,但我更相信,他说的着一切都只是借口而已。要么,是他压根儿就没有算出来,不过,我觉得这一点的可能性还真的不大。要么,就是他袖手旁观,或者说,他又在暗地里给田宗琦提出了什么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