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蒋毅峰就这么坐着,一直坐到了天亮,再没出过什么事情。
等到天色大亮,田先生这才醒了过来。走出屋子,看到我们两个的时候,他明显是愣了一下,随后问道:“小棺爷,你们是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没有叫醒我?”
我还没有来得及说话,蒋毅峰已经抢先开口说道:“你还问我们什么时候来的?你还好奇我们怎么没有叫醒你?姓田的,也就是九娇心眼儿好,才过来看你一眼。你知不知道?昨天晚上,要是我们来晚一会儿,你怕是现在早就见了阎王了!至于为什么不叫醒你……哼,我们昨晚要是叫醒了你,你现在还能这么好好的站在我们面前吗?你还能安心的睡上昨天一晚吗?”
“额……这……”
田先生闻言愣住了,两只眼睛看向田夫人,充满着问询的意思。
田夫人当即冲他点了点头,走过去揽住他的胳膊,对他说道:“老田,你还不快来谢谢他们两位。要不是他们,你昨晚是真的危险了!怎么?你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吗?不应该啊!你昨晚不是……”
听田夫人说到这里,田先生顿时捂住了脑袋,*起来。
我看着他的模样,并没有上前。
过了一会儿,他才又恢复了正常,对我说道:“小棺爷,真的是谢谢你了!我……我大概隐隐约约的想起来了。昨晚回来之后,我实在是累坏了。睡到半夜的时候,怕是又被……被鬼压床了。可是我不是已经……”
我看他把目光看向了那条黑狗,顿时笑了,“田先生,如果是一般的鬼压床,那当然有用。但您不会天真到认为,这真的还能算是什么一般的鬼压床吗?我现在已经可以肯定,你遇到的事情跟那口棺材有着分不清的关系。除非能够找到那口棺材原本的主人遗骨,再将好生的安葬下,在他灵前忏悔一番,得到他的原谅,否则,今晚发生的事情对于你而言,或许还是轻的呢!”
听我这么一说,他顿时猛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暴躁起来,狠狠地拍着桌子吼道:“我就知道是他在搞鬼,我就知道是他在搞鬼!这个小子,我真的不应该相信他!”
田夫人看着田先生突然暴怒的样子,顿时不知所措,但我却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田夫人,依我看,你还是好好的想一想,你弟弟现在去哪里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连田先生这个不知内情的人都能受了池鱼之殃,如果你弟弟是主谋的话,那他恐怕……下场不会太好了。”
“对,得马上找到那小子!”田先生冷着脸吼道,“我早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你,总是护着他!”
田夫人此时哪里有心情去关心田先生对弟弟的态度了?在听我说过她弟弟此时危险的处境之后,她现在唯一想的事情,就是要早早的把她弟弟找回来。
这是一个交通不发达,通讯也不便利的时代,写信依旧是远地联系的最佳选择。
如果田夫人的弟弟在一个工厂里头上班,那么还有工厂的电话,可以用来联系。但现在,她弟弟并没有什么正经的工作,而是不知道跟随着什么人一起在做生意。这样的情况下,想要联系他,实在是困难极了。
所以,虽然两个人都嚷嚷着要找到田夫人的弟弟,但实际上,真正能够采取的措施并不多。
焦急到最后,他们能想到的办法,依旧是求助于我。
然而此时,我其实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田先生夫妇虽然着急,但毕竟我带来镇上的人此时还都住在旅馆里。人家都是有家的人,家中也都有活要忙活。一天两天耽搁一下,玩一玩,还算可以,但却不可能整天的呆在镇上不回家。
因此,在没找到什么办法联系到田夫人的弟弟的情况下,田先生还是先跟我去了旅馆,安排了其他人返程。
他想要留住我,但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既然这边暂时没什么进展,我也只能教给田先生一些防鬼的办法,然后和蒋毅峰一块儿踏上了回家的路。
但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原本以为接下来起码几天之内不会有消息,可就在我和蒋毅峰连着一堆人一起返回村上的半途中,田先生却从后面追了上来,将我和蒋毅峰拦下。
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带着满满的恐慌和急切的意思,拉住我的胳膊,一边往车上拉,一边对我说道:“小棺爷,快跟我走一趟,我内弟出事了!”
乍一听田先生说他内弟出事了,我还以为他内弟因为刨坟偷棺材的事情,已经遭到了报应了呢!可谁知道,等我和蒋毅峰停下脚步,打发原本跟我们一起来的人先走之后,才听到田先生很是急切地跟我说起了事情的经过。
“我那个小舅子啊,是真的让人没办法省心。刚刚就你们离开不久的时候,我和我妻子还在商量着,看看要怎么才能联系到他。可谁想到?办法我们都还没有想到呢!就有人找上门来了。”
“是你小舅子?他叫什么?”我问道。
田先生摇着头,回答我说道:“我小舅子叫唐伟,他一向不务正业的。要不是因为我妻子就这么一个弟弟,家里看重的很,否则,我都不想认这个小舅子!听说他最近和人家合伙做生意,我起初也是心里头犯嘀咕。但我妻子一直跟我说,他这是学好了,需要鼓励。再加上这段时间,除了那棺材的事情之外,他也没再来找过我。我就真当他是学好了,可现在……唉,到底是我太大意了。”
听田先生这么跟我说,我也没有要安慰他的心思。只等他说完了,这才问道:“那找上门来的,应该就是唐伟没错了吧?他怎么了?”
田先生听了我的问话长叹一声,对我说道:“如果真的是他,那还就好了!至少,我还能知道他到底是死是活。我妻子她……也不至于哭成那样。”
想起妻子,田先生眼神变得柔和,但那柔和之中,却又带着阵阵无奈和酸楚的情绪。他对我解释道:“当时,就是打开门的时候,我也以为是我那小舅子呢。我开了门,他就闯了进来,我还把他当做是我那小舅子骂了两句。紧接着,才发现那人我就是看着眼熟,但不是我小舅子。听他作了介绍,我才认出来,那个人是跟我小舅子一块儿做生意的。”
听他这么说,我就大概能够理解了,“这么说,是他告诉你,唐伟出事了?”
“是的,没错。”田先生对我说道,“他跟我承认了,那口棺材的来路不正。”
我了然的点头,对这个结果是毫不意外的。
但接下来的事情,他却没有跟我说,而是一定要我跟他回家一趟,让唐伟的那个名叫宋世佳的朋友给我讲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既然已经知道棺材的来路不正,也就是印证了我之前关于棺材来路的猜想。想要把事情解决掉,那自然还是亲自跑一趟比较好。
我喝蒋毅峰跟着田先生原路返回,在他家中见到了那个名叫宋世佳的小子。
实话实说,虽然是第一次看到宋世佳的样子,但在看到他的那一刻,我顿时心中就已经自然而然的对他没什么好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