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如果让哪个半夜不睡觉的眼尖的发现我们半夜三更在人家院子周围转来转去,非得把我们两个当成是想要趁夜进院子盗窃的小偷不可。
蒋毅峰在我前面翻进院子,落地发出噗的一声响,不算重,但在这样的夜晚之中也不算轻了。不过,好在没有惊动了院子里的人。
我紧跟着蒋毅峰爬上院墙,就在我跨在院墙上,正准备往下跳的时候。里面突然传出了一阵急促的犬吠声,我满以为自己被发现了。为了避免被外面被吵醒的人看到,我身上一抖,一个没坐稳,直接就摔了下去。
整个人狠狠摔在院墙边,先着地的半侧身子顿时麻了。
“你小心点儿!”蒋毅峰连忙上前来拉我,压低着声音对我说道,“别没抓住鬼,你自己就先摔成鬼了。干什么?这么不小心?”
我来不及跟他争辩什么,从地上爬起来,喘了两口粗气,又活动了一下被摔疼了的胳膊,听着阵阵不停而且还引起了邻居家狗狂吠不止的犬吠声,我心中有些疑惑,忍不住问道:“到底是怎么了?这听着……好像不像是院子里养的狗啊!刚刚你跳下来它都没叫,怎么我都还没来得及跳下来,它就开始叫了?”
按理来说,这种情况是不太可能发生的,蒋毅峰显然对此也十分困惑。
见他也没什么好的理由给我,我只能静下心来,依靠着墙,尽量不弄出声音,好让狗的吠叫停下来。
但就在听了一会儿之后,我却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儿了。
那狗的吠叫声从最开始的气势汹汹,逐渐的变成了几近哀求的哼声。周围的犬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完全停下来了,从屋中传出的犬哼叫的声音,听的我不禁阵阵心悸起来。
“这狗……”
不只是我听出来,蒋毅峰眼神中也有着跟我差不多的东西。
我们两个对了一下眼神,不再顾及那狗叫的声音,而是快步朝着屋门的方向走去。
等到我们走到门边的时候,里面突然传出了人说话的声音。
“老田,老田你醒醒啊!醒醒啊!你这是怎么了?”
我心中一惊,听出来是田夫人娇柔的声音。此时,她的声音听上去十分慌急,似乎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蒋毅峰和我又对视了一眼,他的脾气一向比较急躁,等到这会儿已经要上脚踹门了。
我本不想拦他,但紧接着,屋中传出的另外一个声音却让我连忙将已经抬起腿的蒋毅峰死死拉住了。
“别冲动!”我压低声音对他说道。
屋内,梦呓似的声音从窗户传了出来。
“……你是谁……是谁?我不认识……我不认识你啊!你别过来,别过来,放开我……我不知道那是你的家,我真的不知道,求你……求你……真的求求你了……放过我……放过我吧……放过我……”
梦呓断断续续的,但大致的意思我似乎可以猜到一些。
皱了皱眉头,我后撤了一步,一脚将从里面插住的房门踹开了。
蒋毅峰在旁边愣了一下,随后紧跟着我冲进屋子。
我们两个的突然闯入成功的引起了田夫人的一声尖利的叫声,我自知没法解释清楚,也来不及跟他多做解释,从口袋中掏出黄符来,口中念着驱鬼的咒语,‘五星镇彩,光照玄冥。千神万圣,护我真灵。巨天猛兽,制伏五兵。五天魔鬼,亡身灭形。所在之处,万神奉迎。急急如律令’,随后‘啪’的一声,将黄符拍在了田先生的脑门上。
黄符触到田先生脑门的那一刻突然便燃烧了起来,我眼见黄符马上就要燃尽,不敢怠慢,连忙咬破舌尖,从口袋中连着又掏出两张黄符来,心中默念咒语,分别将黄符贴在田先生的两肩上。
符纸同样是一触即燃,但只烧到一半,我便感觉到一阵阴风从面前刮过,噗的一声冲开原本紧紧闭合着的窗子。
夜风吹进了屋,看着面容不再紧张,冷汗也跟着渐渐退去的田先生,稍稍松了一口气。
“没事了,田夫人。”我对田正阳的母亲低了低头,随后就拉着蒋毅峰,转身出了屋子。
我们两个退出去之后,屋内传出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过了一会儿,草草穿着整齐的田夫人从屋中走了出来。
“刚才真的是谢谢你们了!”田夫人对着我们鞠躬道谢。
我连忙摆手道:“不用这么客气,不用这么客气。其实,我们本应该早跟你们打招呼的,那就不会如此惊险了。刚刚突然闯入,吓到了你,实在抱歉。”
“哪里?我虽然不大懂什么,但也看得出,你们是救了老田一命。”田夫人语气诚挚的对我说道。
其实刚才从屋中离开的时候,我就留意了拴在角落里的那只黑狗。即便危机已经解除,但它依旧是蜷缩着身子,将尾巴紧紧地夹了起来。看样子,可不是一般的恐惧。
黑狗是很辟邪的,能把他吓成那样,估计不是什么好对付的鬼魂。但好在,刚刚我总算是将他驱走了。这一晚,他应该不会再回来。
遇到这种事情,田夫人实际上也不太敢再去睡觉了。就坐在他们家外间的桌边,和我们聊起天来,实际上也就是留我们不让我们离开的意思。
我和蒋毅峰原本也没有就此离开的意思,随便聊了两句之后,我便将话题绕到了他们家的棺材上面,而紧接着,毫无防备的田夫人就给我讲起了那个棺材的事情。
“其实,那口棺材是我弟弟卖给我们的。”
一听她这样讲,我就知道没错了。毕竟按照田先生的性格,如果是个陌生人把棺材卖给他,他怕是不会随意接受。但如果是他小舅子卖给他的,则他很有可能就那么收下了。
“那你知不知道,那口棺材是你弟弟从哪里找来的?”我顺着她的话问道:“我们现在怀疑,田先生遇到的事情就跟那口棺材有很大的关系。如果你不肯说出实情的话,那我恐怕很难能够帮得到你们了。”
田夫人并没有太多的犹豫,但说出的话,却并不能够让我满意。她对我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弟弟到底是哪里弄到的那口棺材。我家老田一向不太待见我那个弟弟……哦,他平时游手好闲的,倒也难怪老田会看不上他。但听过说他最近做了份正经的生意,还认识了几个人。当时我家老田问了他几句关于那棺材的事情,他就说是人家停在家里本来要用的,结果人莫名其妙的就失踪了,这棺材停了那么久,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用上。看我们家有急事,我弟弟就找托了关系,买下来卖给我们了。”
“唔,这样啊……”
田夫人所说的话,跟当天田先生跟我们说的话实际上差不多,但也正是因为这样,我越发的无法判断,这事情的根源到底在哪里了。
大概是看我皱起了眉头,田夫人对我说道:“小棺爷,我确实是不知道更多的事情了。这样吧,改天,我叫我弟弟来一趟,让他给你讲讲那棺材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如果是这样,那自然是最好了。
我点点头,答应下来。
接下去一段时间,我们就没有什么说的了。大部分时间,都是田夫人在说,我和蒋毅峰打着瞌睡在一旁不时地接上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