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种事情,越是乡村,才越是难以接受。就像我们家,即便养狗,也肯定是养在院子里,不会轻易让狗进屋的。但城里,好像越来越不在意这个了。甚至有跟狗睡一张床的,这当然让人不太能理解。
看田先生纠结的样子,我刚想提议下一种方法。可让我没有想到的是,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脑子反应有点慢的缘故,他竟然主动问我道:“我那天看到你有用鸡血洒在棺材上,难道不是鸡血比较辟邪?”
我顿感惊讶,看向田先生,不可思议地问道:“难道对于你来说,跟公鸡睡在一起,比跟黑狗睡在一起,更容易接受?”
这个问题已经在不停地歪曲之中变得越来越不正常了,意识到不对劲儿之后,我连忙把话题从脱轨的路线上拽了回来。
“好吧,你接受不了就直说嘛。我也不只有这一种办法!”我对田先生解释道,“其实,被鬼压床有两种解释,要么,是你平时就阳火不旺,阴气比较容易侵袭你,所以才会有鬼趁着黑夜的时候爬你的床,压在你的身上。要么……呵呵,虽然你否认,但我还是要说,要么就是你跟那鬼有仇!好好好,你不喜欢听,我知道,我不说这个了。反正,阳火旺的人是不会轻易被鬼压床的,想要摆脱被鬼压床的困境,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你自己的阳火旺起来。”
“那到底有什么办法呢?”田先生催促我道。
“这样,人睡觉的时候头的朝向对鬼是有影响的,你如果睡在一边容易招鬼,可以考虑调一个头。或者,有桃木饰品可以睡觉的时候压在枕头下面。再者,你也可以……”我说到这里,上下打量了田先生一圈,又把后面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田先生见我这样,就连忙追问我道:“小棺爷,是不是还有什么办法?只要能让我睡好觉,怎么都可以的,求你帮帮我。”
“不是我不帮你。”我摇摇头道,“实在是我知道,你也是亲口跟我说过的了,你说你不信什么鬼神的。我本来想说的是,如果你信佛,或者是信道,睡觉的时候佩戴上平时长带在身边的护身符也是有用的。而且,有一种应急的办法,你不信这些,我就不知道还会不会有用了。”
“会不会有用都没关系。”田先生对我说道,“小棺爷,我是被那东西折磨得受不了了。不管有什么办法,我都愿意尝试。就算是你现在让我信什么教,我也都愿意相信了。”
“唉,你这样不行的。”我看着田先生,摇头叹气。
我能够理解他这种‘平时不烧香,急来抱佛脚’的心情,但这种做法实际上是没有用的。信什么也不是嘴上说说就可以的,那是一种心境,必须要心里头确实是相信的,那才会管用。否则,只是拿来应急,没有用还是好的。万一触怒了谁,那倒霉的事情分分钟就要降临在他脑袋上了。
但看田先生着急的样子,我心里想了想,不管有用没用,先教了他反正也不能真的算作是什么坏事。这么想着,我将办法告诉了他。
其实对付普通的鬼压床,办法真的很多。
比如平躺容易让鬼压住,侧躺就不太会。再比如,被鬼压床的时候,只要平静下来,用舌尖抵住上牙床,心中默念几句辟邪的话,很快就会发现自己能动了。
但我怀疑,田先生遇到的并非是普通的鬼压床。
在跟我学了几招之后,田先生对自己晚上能够睡个安稳觉似乎有些信心了。揽着我的肩膀,又把我拽回了屋里去。
当天晚上,回到旅店的时候,我已经被大伙儿灌得不行了。
喝多了酒,一阵一阵的反胃,回去躺了没多一会儿,我就吐了个天昏地暗。
蒋毅峰坐在一旁数落我,“叫你不要喝那么多,你还不听?这回好了?你怕不是要和那姓田的一块儿失眠了?”
“你怎么知道他今晚还要失眠?”我随口问道。
蒋毅峰诧异地看了看我,对我问道:“我说,九娇,你该不会是真的喝傻了吧?你别告诉我,那姓田的身上那么浓的阴气你都看不到!他那不只是鬼压床,他是被鬼给缠上了!怎么?你不打算救他的?”
“我怎么救他?”我这可不是借着酒劲儿的醉话,而就是心中所想,“毅峰,如果那个姓田的今天晚上能用我教给他的办法把那只鬼给躲过去,之后也不再那么频繁的被鬼压床,那大概就不会有事了。但看他的那副样子,我觉得他恐怕今晚都躲不过去。睡会儿吧,等子时再起来去他住的地方看看。我接了他家的生意,却还不知道他那口棺材里头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呢。如果姓田的真的对那棺材的事情毫不知情,我该救他。但如果他一次又一次的骗了我,那我也就只能任由他自生自灭了。脚下的泡都是他自己走出来的,他想死,谁也救不了他。”
蒋毅峰听罢点点头,也不知道又对我说了些什么。我只看到他的嘴动了两下,紧接着,我就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很香,等到我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就只看到蒋毅峰坐在我床边不停地抹着头上的汗,嚷嚷着说我睡得太死,以后说什么也不再叫我起床了。
宿醉,又没有睡好,我走出旅馆大门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懵的。头很疼,身上一阵接着一阵的酸痛,让我觉得很不舒服。
路上,蒋毅峰几次停下来看我,眼神之中渐渐的布满了担忧。终于,他忍不住停下了脚步,对我说道:“九娇,你到底行不行啊?你要是不行,咱们还是回去吧。别为了那姓田的,再把你自己也给搭上了。你可别忘了,那棺材可是我们给他葬下去的。如果真的是那棺材的问题的话,那你估计也得被那鬼给恨上!”
听他这么一说,我心中顿时觉得清醒了不少。
如果说刚刚我只是抱着能救田先生就救一救他,实在救不了也是他咎由自取,这样的态度的话。那么在听了蒋毅峰的话之后,我心中的想法就完全变了样子。
我停下了脚步,蒋毅峰立马问我道:“怎么?想清楚了?不去了?”
不去?我心中轻笑了一声,怎么可能不去?非但要去,而且这件事情我管定了。
到了这时候,我心中也就不再有可管可不管的心思了。我对蒋毅峰说道:“不管是谁算计我,有意还是无意。反正这口棺材我借到了手中,就必须负责到底。走吧,快点儿,别让田家真的出了事情。”
田家在镇上有自己的房子,是个独门独户的小院。在镇上不算是很显眼,但也看得出,应该算是比较好的房子了。
靠近院子,我就看到了笼罩在院内的森森阴气。
黑雾弥漫之下,整个院子看起来,都不太容易分辨的清楚了。
“敲门?”蒋毅峰问我。
我看了看里面,静静地在门口感受了一下阴气的密集程度。摇摇头道:“直接进去吧!如果里面没事还好,要是真的有事,敲门没人开还是好的。否则,你想想看,穿过阴气这么重的院子,对八字轻的人来说,也是够受的了!”
我和蒋毅峰绕着院子简单的转了一圈,大体确定了一个比较好爬的地方之后,就不敢再多做停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