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怕对方无顾忌的报复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我想近距离的接触一下田正阳,看看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当天回到家中的时候,我和蒋毅峰都已经很累了,回到家就睡了一整个下午,直到奶奶喊我们吃晚饭,我们才起床。
看到我们两个都不怎么有精神,奶奶还关切的对我们问长问短了一番,直到我保证我们没什么问题,休息一下就好了,她才不再追问,但眼神之中还是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我知道,最近的事情出的太多,不免让奶奶和敏敏两个人担心了。
吃过晚饭,我又陪着奶奶聊了一会儿天,这才回到屋中。
但由于睡了一下午的缘故,回到屋里的我是一点儿都不困,蒋毅峰也是一样的。我们两个虽然熄了灯,也没有谁说话,但躺在床上,却都知道对方没有睡着。
堂屋的灯早就灭了,奶奶和敏敏大概也已经睡下了。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突然,我听到堂屋里的板凳发出一声轻响。就好像是有谁走过,碰了一下板凳一样。
我立马警觉起来,但并没有从床上坐起。
歪着脑袋,和蒋毅峰对视了一眼,我们两个人谁都没有动,竖着耳朵,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又过了一会儿,外面似乎再没有什么动静了,好像刚刚板凳的声音只是一个幻觉似的。
我看了眼蒋毅峰,蒋毅峰也看了我一眼,我们两个再一次把目光投向堂屋的方向。
“起来看看?”蒋毅峰凑过来,对我轻声说道。
我皱了皱眉头,想了下,刚想答应,却只见门口的位置一个小影子突然出现。
我连忙尽量控制着力度,拦住即将起身的蒋毅峰。
那小影子缓缓飘了进来,在门口的位置停顿了一下,随后朝着我这边飘了过来。
我怕被他发现我还醒着,连忙就闭起了眼睛,假装已经睡熟的样子。
静静的,我感觉到那小影子已经来到了我的身边。就像上一次在刘家一样,他又趴到了我的身边,轻轻地对着我吹气。
我只觉得脖子痒痒的,而且越是想,就越是觉得那种感觉越来越重,甚至越是忍着不动,就越是觉得那痒痒的感觉快把我自己弄疯了。
终于,我的身体忍不住抖了一下,那小影子似乎是受到了突然的惊吓一般,我身上不适的感觉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当我重新睁开了眼睛时,屋内已经没有了那个小影子。
“走了?”蒋毅峰看到我坐起来,也跟着我一块儿坐了起来,他揉着额头对我说道,“这小鬼是不是盯上你了啊?怎么总是缠着你?不过好像真的没什么恶意,就是跟你闹着玩儿呢!”
“这我怎么知道?”我没好气得回答。
任是谁也不希望自己被个鬼给缠上,而且,这只鬼还那么凶残,杀了人家胡家三口人不说,还将没什么关系的田正阳给杀掉了。
这样的小鬼,我关九娇自认伺候不起,还是离他远一点儿的为好。
但紧接着,蒋毅峰突然再次看向我,那眼神中似乎透露出了他已经想到办法了。可直觉告诉我,他想到的绝不会是什么好办法!
果然,他开口对我说道:“九娇,我有一个想法,你听听看?”
蒋毅峰说出的想法,其实我早就想过了,但始终都拿不定主意。
最开始我对于胡家的那只小鬼的处置方式,就是要先把他从胡家引走,然后再尝试着对他进行超度、感化。
当然,前一个步骤对我而言还有的做,后一个步骤就很困难了。毕竟我不是专业的和尚或是道士,做起那种事情来总是不可能得心应手。
但我的顾虑也很清楚,那就是我不知道改把小鬼引到哪里去。
整个村子,能让我放心不伤害到外人的,也就只有我的家。可我的家里除了我和蒋毅峰之外,还有奶奶和敏敏。
我也是个正常人,我也有私心,我不可能为了什么大义凛然的理由,而将我的奶奶和敏敏两个置于危险之中。
当我对蒋毅峰说出我的顾虑之后,他果然也皱起了眉头。但紧接着,他又说道:“那小鬼对你没有恶意,刚刚也没有伤害到她们,我觉得,如果你带回来之后妥善看顾,没有人激怒他的话,他应该不会再开杀戒了吧?”
“可他毕竟是鬼!”我重复道,“谁也不能保证鬼不会突然什么时候就凶性大发,更何况,他可是凶死的!他那么小就失去了生存的权力,死后又被人拘魂做成了小鬼。他已经至少杀了一家人了!难道还不够说明问题吗?”
“可是你也不能否认,他已经找上你了!”蒋毅峰这句话一出口,顿时就让我的心跟着一抽,那一瞬间,我的呼吸甚至都停滞了下来。
我不能否认,他说的对。
看样子,这小鬼已经是盯上我了,而且不是盯上我一时一刻那么简单。如果我再不作为,我不能够保证,不会有人会因此而再受伤害,甚至是丧命。
“可是……”我的心中依旧在犹豫。
而就在这时候,蒋毅峰突然问我道:“九娇,你有没有听说过‘古曼童’啊?”
“古曼童?”我想了想,突然明白了蒋毅峰的意思,“你是说,让我把那个小鬼当成古曼童来供奉?不可以的吧?你既然知道有古曼童这回事儿,就应该知道,古曼童和民间的小鬼的供养方式完全不一样。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他杀过人的!怎么可能按照古曼童的方式来养?你这不是逼着老虎吃素吗?”
“人之初性本善,你懂不懂?”蒋毅峰不同意我的看法,他对我说道,“那小鬼,他未必生来就坏!是这个世界对他太不公平,是胡其富作孽,才导致他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他既然有亲近你的心,那你就应该帮助他。怎么能够把他比作是……反正我觉得你想的不对!”
古曼童和小鬼当然是有区别的,其最主要的区别就在于,古曼童是利用术法来做善事,而小鬼一般都是利用邪术来作恶。
其实蒋毅峰有一句话说的很对,人之初,性本善。其实无论是小鬼,还是古曼童,最开始都是因为各种原因而夭折的可怜孩子。其区别只在于是遇到了善良且相信因果的人,还是贪念邪念很重的人。
如果是前者,那么孩子的魂魄就可以被炼成古曼童;如果是后者,那孩子的魂魄不可避免的就会被炼成小鬼。
古曼童吸食香火,并不需要鲜血供奉。供奉者积德行善,古曼童会帮助其阻挡灾祸、多做善事。一般来说,是不会轻易对供奉者造成反噬的。
而小鬼最开始吸食的就是人血,通过人血与供奉者形成契约。供奉者可以命令小鬼为自己做事,可以通过供养让小鬼的能力越来越强。但当小鬼的能力足以突破这种契约的时候,他就必然会对供奉者造成反噬。让供奉者轻则抑郁难解,重则或伤或亡。
但让我就这么请回一个曾经作恶的小鬼,还要供奉他?我心里依旧犯嘀咕。
看着我犹豫不决,蒋毅峰本来就是急性子,很快就有些忍不住了。他皱着眉头,对我说道:“你看看你!你口口声声说想要替他超度,让他可以投胎转世。可你这根本就是说一套做一套啊!你都不愿意去度化他,时时刻刻把他当做是个无法挽救的罪人,那你就算抓住了他,你让他怎么去投胎?难不成,你心里想的其实一直都是直接把他消灭掉算了?我可告诉你,你要是这么想,我都不会答应!他跟坏人不一样,他还是个孩子,多半是受人蛊惑。真正可恶、该死的,是葛老汉和胡其富他们那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