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杀死一个,恐怕时间上不够。这只鬼的能力和野心是在不断成长的,从一天杀死一个,到一天杀死两个,逐步增加,直到现在,还剩下最后一个。
我似乎能够明白我爹为什么来找我了。
当夜幕降临,当那只鬼有了黑夜作为隐蔽,下一个即将死去的人,就是刚刚出现在我面前的,我的父亲了。
“九娇,你确定你父亲对这些不感兴趣吗?”蒋毅峰突然拍了我一下,问了我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我有些诧异的回头看他,他摊了摊手道:“不是我瞎猜,我是真的觉得,他应该是确实知道什么。他的表现不像是不近神鬼,反而,我觉得他应该是相信的。”
我也有这种奇怪的感觉。
也许,他明明知道什么,却在逃避?
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当夜幕降临,那只鬼再次探出爪牙的时候,一切就都没有然后了。
“毅峰,带上东西,现在就跟我上山!”
“大白天啊!”蒋毅峰嚎道,“你怎么也得让我歇会儿吧。”
“那你歇着吧。”
我匆匆跑向屋里,将一样样该用的东西收进包裹。
“唉,你怎么……”蒋毅峰在我身后叹了口气,追上来道,“好好好,我跟你去还不行啊?”
匆匆回到家中,出门的时候又太急,以至于我都没有时间跟奶奶和敏敏多说上几句话。
实际上,让蒋毅峰歇着并非是一句气话,而是我真实的想法。如果他不愿意去,我也不会逼他。毕竟今天晚上的事情绝不寻常,弄不好会出很大危险的。但想到即将发生的事情,我也已经顾及不了这么多了。
我和蒋毅峰到坟山的时候,天还很早。
由于白天阳气重的原因,这里并没有晚上那般阴森吓人。
但到底埋葬死人的地方,本身阴气、煞气就很重。再加上最近这里意外死去的人比较多,也就导致阴煞气息莫名变得更重,周围的空气阴阴冷冷的,阳光也显得黯淡了下来。
蒋毅峰一边帮我布置阵法,一边头也不抬的问我,“九娇,你确定今天晚上咱们一定能制服他吗?”
“不是咱们,是我。”我回应道,“布置好你就回去吧,今晚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你说什么?”蒋毅峰十分激动地冲我扑过来,那力道,看上去就像是要一把掐死我一样。他眼睛瞪得很大,恶狠狠地拎着我的衣领说道,“你说什么?关九娇,你再说一遍?我们是不是兄弟?是不是老头子和你爷爷让我跟着你的?我告诉你,你别想丢下我,一个人面对这些!”
“我不是……”我想要解释,却被蒋毅峰打断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蒋毅峰冷笑道,“你是不是心里没底?你是不是觉得其实今晚有了阵法,有了咒语,有了老头子给你的那面旗子,你依旧心里没底?你是不是觉得今晚在这里肯定会有很大的危险,所以,你才不肯让我留下来?我告诉你,关九娇,我蒋毅峰不是贪生怕死的人!即便今晚有再多的危险,我也会选择留下来。”
说到这里,他慢慢的松开了手。定定的看了我一眼之后,转身去继续做事了。
他走出一段距离,我却还是听到他口中轻声说了一句话,“我们是兄弟啊!”
那一刻,我的心仿佛也跟着热了起来。
蒋毅峰说的没错,我对于晚上的行动依旧缺乏信心。
本来,我是想要再多研究几天,多温故几遍,才去采取行动的。但现在,不能了。
当天跟着我父亲来刨坟的人已经都死了,只剩下我父亲一个人,也就是今晚必定的目标。如果我不来,我可以想象,他就死定了。
所以,即便只是为了引开这只鬼的注意力,多争取出一晚上的时间,我也必须要去尝试一下。
不得不承认,亲情,我还是无法割舍的。
今晚依旧要招魂,招魂阵的布置也和上一次完全相同。
仅有不同的部分则是外围的阵法,在招魂法的外围,要设置一个用于捉鬼的阵法。
招魂阵法蒋毅峰是和我一起布置过的,此时再布置一遍也是轻车熟路。而我,则按照刻碑老人教给我的口诀和要点,开始布置外围的捉鬼阵。
捉鬼阵是道家的捉鬼法门,而道家的东西往往就离不开阴阳五行八卦之类的东西,老人教给我的这一种自然也不例外。
我用黑狗血和朱砂混合的液体注入墨斗,再弹出墨斗线,将整个阵法的范围牢牢地圈住,以防恶鬼逃窜。
然后,将八支桃木剑分别悬挂在八个方位。
每挂上一把剑,都要念一句布阵的口诀:
“一拜冀州第一坎;”
“二拜九离到南阳;”
“三拜卯上震青州;”
“四拜酉兑过西梁;”
“五拜亥乾雍州地;”
“六拜巳巽徐州城;”
“七拜申坤荆州界;”
“八拜寅艮兖州城;”
“行坛弟子入中宫。”
根据八卦方位走上一圈,拿着最后一柄桃木剑进入阵法的中心,将其悬挂在墓旁的一颗老槐树上。
将刻碑老人交给我使用的旗子藏在身上,此时,蒋毅峰也已经布置完了。
他来到我的身边,对我说道:“怎么样?现在没问题了吧?”
“可能还有点儿问题。”我想了想道,“上一次,那只厉鬼就是附了你的身。这一次如果想要将他消灭,我们就要避免这一点了。否则,如果那只鬼又附身了,我们拿它一点办法都没有。难不成,他附了你的身,我连你一起干掉吗?那肯定不可能啊!”
蒋毅峰想了想,皱眉道:“这倒是个问题,有没有解决的办法?”
“当然有!”
上一次是我没有防备,但这一次有了防备,又怎么可能让那只厉鬼轻易得手呢?
对于抬棺匠这种工作之中经常接触鬼魂的人而言,鬼附身这种事情也是最需要提防的。所以每一次在抬棺或是背尸的时候,都要在肩膀上贴上一张黄符。
那符纸虽然不起眼,但还是有些作用的。我说着,便拿出黄符来,在我和蒋毅峰的身上各贴了一张。
“这行吗?”蒋毅峰充满怀疑的看着我。
我笃定的点头,“应该没有问题的。这种东西看着不起眼,但俗话讲叫,人来隔层纸,鬼来隔重山。这可是我家传的黄符,是我爷爷当初画的,留给我的也不多了。要知道,我现在平常都用自己画的,跟我爷爷画的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不是我不相信你。”蒋毅峰说道,“你不是说,当天晚上,你曾经想过要贴符纸降服那只鬼吗?结果鬼附身在我身体里,你用符纸贴上去,不用眨眼的工夫,当场就烧成了灰。”
“那是意外!”我解释道,“符纸烧起来,虽然能够说明那鬼很厉害。但符纸燃烧,本身也是焚毁自己,给人挡灾的意思。再说了,等那只鬼出现的时候,我们两个就咬破舌尖,各含着一口精血在口中,只要精血不散,阳气不出,鬼是阴物,到底还是怕活人的。”
“大白天他当然怕,可现在,在人家的地盘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