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这种倒斗方式十分看不起,我觉得,倒斗倒斗,最大的乐趣莫过于在墓洞中与各种奇淫技巧的杀人机关斗争,而像那种随随便便一把火烧了墓洞取陪葬品,那也叫倒斗?开什么玩笑!
我将自己的看法如实告诉了老头,同时也做好了被老头拒绝的准备,毕竟,倒斗这种事还真算不上是光彩……
我咬着烟,一声不吭的看着老头。
老头伸出两根黑漆漆的手指,一连深吸了好几口烟,吞云吐雾了一阵后,老眼里迸发出一丝精光。
“娃子,这活我可以帮你干,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你们倒斗的行当我多少了解,有时候相互残杀、背后使绊子的事太多,你设计的这把洛阳铲,底部是刀刃状,对你来说肯定是把趁手武器,我不希望自己打造的东西,被你用来尽干一些伤害无辜的事……”
老头的要求说实话有些啰嗦了,甚至,如果我愿意,我可以直接当着他的面假意答应他,但我没有这么做。
我老老实实地给老头鞠了一躬,一板一眼道:“大爷你放心,你这把铲子,我绝对不会用来害人,但如果有人主动对付我,我想,这就怪不了我吧。”
老头笑道:“如果有人主动对付你,那没得说,必须干他娘的!”
“成!”
老头继续打铁,我从怀里掏出之前在刘羽辉那边得到的那黑漆漆玩意递给了老头。
老头琢磨了一会,顿时面露震惊之色。
“娃子,你这东西哪来的?”
“这是我一朋友在某处墓穴里得到的,我寻思着可能用得上,大爷你见多识广,肯定能看出来这是什么东西不?”我顺势拍了一记马屁道。
“嘿嘿,你这娃子运气还真好,这可是好东西,我要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精铁。”
“精铁?”
“不错,以前的打铁人,手艺更好,打出来的铁精度也更纯,而这块精铁,肯定是用了某种手艺活,从融化的铁水中提取到了最精纯的一部分,从而锤炼成一块,这玩意放在以前,那可是价值不菲啊……”
我听得心花怒放,自己虽然知道这块黑漆漆的玩意是好东西,但也没想到会这来路。
当即,我请求老头帮我把这块精铁一并融了,用在做洛阳铲的底刃上,我心头激动地不行,这一次做的洛阳铲,不但请到了老师傅,还用上了好材料,做出来的东西,绝对不简单。
打铁不是一下子就能好的,我和老头商定好明天晚上过来拿,随即,我自己又跑了一趟市场,从那里淘来了两根黑驴蹄子和一些黑狗血,这些玩意,都算得上驱邪的好东西,尤其是黑狗血,据说用来对付粽子效果极好。
一切该买的东西都买着了,我背着个包返回到了王家古董铺。
一回去,我就看着店门口停着一辆眼熟的小汽车,我定睛一看,妈的,一眼就看到那个斯文男郑瀚文又开车送王洛洛回来了,王洛洛依旧坐在后车,郑瀚文照例主动去给她开门,然后两人相视一笑,那真叫一个甜蜜蜜……
我看得心里头莫名的有点不爽,我寻思着我自己可能真喜欢上王洛洛了,要不然,自己也不会这样妒火中生。
我背着包想要直接进去店里,本来是懒得和他们打招呼,但没想到却被那个郑瀚文给叫住了。
“小陈,好久不见,呵呵,你这背的什么,该不会是怕在大城市吃不惯,特意从你们乡下带来的土特产吧……”
郑瀚文这一打趣,王洛洛听得有些忍俊不禁。
郑瀚文满面春风,看到逗笑了王洛洛,似乎有些得意,我听得直起鸡皮疙瘩,大爷的,我和你貌似还没熟到可以喊小陈的地步吧……
还有,我们乡下人得罪你了?我背个包,就是土特产了?妈的,装逼,虚伪!
我回过头,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道:“原来是小郑啊,是挺久不见的了,人家都说度日如年,我俩这么一算,好像也有一两年没见面了……”
我话音落下,一旁的王洛洛嘴巴微张,顿时掩嘴轻笑了起来(原谅她笑点低,我不觉得好笑,她倒是笑得跟个三岁的缺爱儿童一样)。
而郑瀚文尴尬地笑了笑,斯文依旧,但我却分明看见他的眼里闪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怨恨之色……
郑瀚文脸上笑容有些僵硬,我和他干扯了几句不疼不痒的话后,找了个借口离去,我想着回去早些休息,毕竟明天晚上还要干正事。
王洛洛对我没有主动和她搭话,有些不习惯,她在后边看着我,直到我快走了才冷不丁的开口问了句:“陈化凡,你站住。”
我站住,回头道:“咋了?”
王洛洛道:“你今天怎么不和我说话?”
有时候,女孩子就是这样,平素你追得紧了吧,人家爱理不理,而一旦哪天懈下来没去搭理她,人家却不习惯了……
“额,今天没空,过两天再撩你。”我嘴角微微一挑,露出一抹坏坏笑容道。
王洛洛瞪大了眼睛,愣神了一秒钟后,才回过神道:“我才不准你撩我,以后都不准,我不会喜欢你的。”
“那可不一定,你见过足球比赛吗?”
“嗯?”
“你看那足球比赛有守门员,球不还是进了,你和郑瀚文都没有一撇的事,怎么就知道你以后不会喜欢上我。”
王洛洛一阵无语,我却笑笑的走了,空留下她在后面,一脸天然呆……
当天我早早就上传睡觉,第二天,在给王百万守了一天店后,到了下午五点钟,我直奔到昨天去过的老头那。
一进老头的屋子,我便看见老头已经在等我。
“娃子总算来了。”
“来晚了些,抱歉哈。”
我赶紧连连道歉,老头倒是不以为意,他面色平静道:“你的东西就放在那铜炉里,自己去取,我要出去捡垃圾了。”
说完,老头背起了一个包,还真出门去捡瓶子了。
我在后边看得一愣一愣的,我赶紧上前,从身上掏出五千块给老头,那老头却是看都不看一眼,道:“钱我不要。”
“为什么?”
“我都半只脚踏进棺材的人了,要钱没用,可能,这也是我这辈子最后一次给人打铁了,打得痛快,尽兴!”
老头一说到打铁,老眼里闪烁着光芒,我手捧着钱,眼睁睁看着他离去,那沧桑的背影,让人不免心头感慨万千……
几分钟后,我进了屋来到院子里。
我掀开那黑布,目光落在那足足有半人高的铜炉上时,心头不由得剧烈一震!
只见在那铜炉里,倒满了水,而在水中,正浸泡着一把陌生、却让我狂喜不已的洛阳铲,眼前的这把洛阳铲,颜色略带着一层暗黑色,显然是那个黑漆漆的精铁都被老头熔在了里头,铲子整体质地古朴,而底部则锋利如刀刃,上边隐隐还能见到老头锤炼过无数次的痕迹……
我直勾勾的盯着这把洛阳铲,我伸手将其从水里捞了出来,将它捧在怀里,视若珍宝。
“完美,简直完美!”
这把洛阳铲满足了我对工具和武器的一切幻想,它重量很轻,另外还能折叠,而铲子的外形和流线,更是一气呵成,老头对这把洛阳铲的心血,可见一斑。
“老头,谢了!”我暗暗在心里和老头道了句谢,他没收我一毛钱,还给我炼了把这么好的洛阳铲,这份人情,我定当铭记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