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人我没打算当,也没有打算跳进黄河洗去那点若有如无的东西,李金雕,现在好人被悄无声息的埋在这么一个地方,而坏人,却站在局浦高高在上,你说我究竟打算做一个好人,还是坏人?”这个伟岸的男人说着,不喜不悲,有些让人怀疑他这么一番话的真实性。
而这个独臂男人倒是毫无反应,就这样细细抽着这么一根烟,然后喃喃道:“我有那么一点好奇,你跟局浦,到底达成了怎样的交易。”
“如果现在我告诉你一切,你一定会杀了我,因为你现在的立场,可跟每一个人都不一样。”男人说着,瞥向在上山路所停着的两辆黑色的奔驰G63,表情玩味,他很清楚,自己此刻有任何异样的举动,都会毙命于这个人迹罕至的地儿。
“骆擎苍,你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你以为局浦会跟你做一笔平等的交易?你只是一颗棋子,明白吗?”这个独臂男人有些躁动的说着,表情多了几分煞气。
“李金雕,你又何尝不是一个疯子?你在局浦潜藏了这么多年,不就是在等待着这么一天,别说你跟十字军没有任何交集。”这个经历了那番动荡却留下了一条烂命的男人一脸讥笑的对眼前这个独臂男人说着。
李金雕面容无比的阴沉,此刻眼神之中已经满是杀气,一字一字说道:“局浦让我监视你的一举一动,就凭刚刚你的一番话,我完全可以杀掉你,现在的你,能在我手中游走多久?”
“杀掉我?你舍不得,你觉得如果我死了,局浦会放过你,至于为什么派你来监视我,真正目的无非是为了同时监视我们两个人,局浦不相信你,从前你投靠时便是,现在仍旧是如此,在这么一个特殊时期,局浦是绝对不会让你拥有自由,所以李金雕,现在我们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骆擎苍毫不避讳的说着,也许他比任何人都要了解眼前这个刘剪刀的闭关弟子,所以才会说出这么一番话。
“骆擎苍,无论你怎么说,我都不会相信你。”独臂男人表情漠然的说着,显然不会因为骆擎苍的三言两语而被蛊惑。
骆擎苍倒是不以为然的大笑,然后说道:“李金雕,我倒是看到了某一个结局,这个结局之中,你一定会是一个死人。”
“冥冥之中,自有定数,虽然我逃不出这么一个局,骆擎苍,你也休想全身而退,就凭现在的你,早已经掀不起什么风浪。”李金雕则是不留余力的回应着骆擎苍,两人恰似两个天生的冤家。
“现在,我的筹码可一点都不在我身上,即便是前几天我死在了局浦,我也没有什么怨言,我的戏,可就唱到这里的,接下来,是打算唱回马枪还是唱窦娥冤,都与我无关。”骆擎苍从这一座山,眺望着更加更加遥远的方向,这一只来自北方冰天雪地的鹰,追寻了一生宿命之后,似乎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归宿。
“骆擎苍,这个江湖之中,还有何人能够更加胜任那个对局浦宣战的契机,唯有你,是最合适的人选。”李金雕说着,不知道是褒义,还是对骆擎苍的赞扬。
也许是在一生与骆擎苍为敌的过程之中,在岁月不停的打磨下,多看透了几分人情冷暖之后,李金雕对于骆擎苍的恨意,早已经远远不及欣赏。
也许之所以他会对眼前这个骆擎苍冷嘲热讽,不仅仅只是因为当年的恩怨,更多的是因为他对于骆擎苍,失望了。
骆擎苍倒是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背着手,表情格外的严肃,严肃到像是一尊经过了千年风化的雕像,他无言面对着这大好河山,良久良久,才终于开口说道:“什么戏都好,偏偏不要唱那么一出独角戏,那一出戏,祖师爷唱过,刘剪刀唱过,陈天师也唱过,如果我骆擎苍再来唱,那就有点丢人了,这个江湖的面子也就剩下那么点分毫,最后撮在我的手中,那么我就是那个大逆不道的罪人,李金雕,别说你心中没有这么一个江湖,在你心中江湖两字,怕不是比命还要重要,但我们都或多或少的败在了局浦的脚下,你是败给了恩怨,我则是败给了心中的魔障,现在我们只需要在这么一个位置看着大风起,大风落便好。”
李金雕的表情也随着骆擎苍的话严肃起来,他终于开口问道:“你跟局浦,到底达成了怎样的交易,才保住了一条命。”
“我手中,仍然有着局浦最想要的东西,如果我死了,那么局浦则永远得不到。”骆擎苍说着,一副看起来格外高深莫测的样子,似乎一点都不像是一个阶下囚。
“什么?三字剑?据我所知,现在三字剑可在一个女人手中。”李金雕不假思索的说道。
“我才没有那般肤浅的东西。”骆擎苍说着,不顾李金雕脸上浓浓的疑惑,走向了下山路,至此,他都没有转过头去看那一座小小的坟包。
也许,这一只鹰,心中,也终于有了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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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京城的混战之中,一支名为十字军的组织破晓而出,宛如战神一般势不可挡,这由一群完完全全野心家而组成的洪流冲破了世家的高栏,踏碎了枭雄的城堡,近似乎无差别的在京城迅速的蔓延,本在所有人都认为这已经碰触到底线的组织会被彻底肃清的时候,两通电话让这一场闹剧继续弥漫下去,其背后所牵扯出的东西深厚到整个江湖人心惶惶。
这像极了一场完完全全的大换血,在不触及到白与红之间,所有的灰色都失去了庇护,然后露出了原本真实的模样,那常年在黑暗之中的眼睛,早已经经受不住一丝丝光,于是有人癫狂了。
而嗅觉敏锐的有心人,已经开始暗暗搭线,着手准备其接下来预计又一个百年的格局。
接下来,注定会是一场可怕的风暴,在这一场风暴面前,所谓的恩怨,又或者利益,都只不过算是微弱的陪衬品,这是上位者的血战,同样是数以万计小人物的厮杀。
彭经国已经很久没有坐上京A88的车子,更很久没有独身出门,也许是因为这一次要见的人过于特殊,以至于让平日里不拘小节的彭经国都戴上了领带,由此可见他对这一场会面格外的郑重。
开车的是一个不苟言笑的中年男人,只是负责开车,一路上跟彭经国并没有任何攀谈,一直把彭经国送到目的地,都没有说出一句话。
此行的目的地,是一处在五环外还算幽静的疗养院,这看起来有些年岁的疗养院并不对外营业,头些年老城新建闹的沸沸扬扬,但硬是没有人敢打这么一地儿的主意,由此可见这不大不小的疗养院背后究竟有着何等能人。
老款奥迪A6通过门卫进入绿化的格外不错的疗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