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坐了整整一天,简单的打过几通电话,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能做了一些事情,有残忍的,有悲情的,就是没有手下留情,关于这一点,魏青荷认为自己跟马温柔已经越来越像。
在这一场风暴之中,马温柔死了,李般若生死不明,陈灿退隐,老五惨死,曾经魏九所留下的班底也摇摇欲坠,魏青荷打心眼里觉得感伤,她之时很单纯的认为,可能走到最后,一个人都不会剩下,包括自己在内。
鹤静在替她在西城奔走,毕竟有着太多未收拾的残局,灌子跟王淘已经退回了不夜城,悄无声息一般,不过灌子在这一场风暴所做的,魏青荷都看在眼里,也记在心里。
闯子等人下落不明,从风暴结束后就离开了,魏青荷联系过闯子几次,但都没有拨通电话,她认为闯子也在这个时候厌倦了这么一个江湖。
而作为新鲜的血液刘坤跟陈栋梁,两人在流浪者等李般若,这两个曾经都在李般若手中或多或少吃过苦头的年轻人,现在已经成为了李般若手下忠心的死侍,魏青荷并不认为这代表着没有前途,因为曾经的李般若也是走过了这么一条路。
而剩下在这一场风暴之中摇摆不定,又或者站错了队的理事的电话,魏青荷一个都没有接,在心中,她已经在这些名字后面打了死牌,即便是留下,也不会让其过的舒适,帝九的好日子,已经结束了。
现在,尘埃落定,却并不是终结,混乱的东城跟一蹶不振的北城,都是一块巨大的蛋糕,而是否能够吃到自己的嘴里,又会是一场厮杀。
就在这个时候,敲门声打断了魏青荷的思绪,进入办公室的是鹤静,身后没有带任何人,一袭黑衣的鹤静就这样在魏青荷的对面坐下,然后说道:“在这个时候继续在西城放火,你就这般信的过刘青松?”
虽然现在帝九公馆已经度过了最危险的时期,但这一座城市的动荡,可远远还没有结束,又或者鹤静认为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所发生的事情,会很残酷,真正等这个局势稳固下来,可能需要最少三年的时间。
面对鹤静的质疑,魏青荷的表情出奇的平静,究竟是什么让她这般有恃无恐,或许是在这一场风暴之中,魏青荷再次脱变。
“越快整理完西城的局面,我们就能越快在这一座城市站住脚,静姐你明白我的意思,这是一个机会,这个机会如果错过了,我怕往后都碰不到这么一个机会了。”魏青荷说着,这个第一次经过江湖蹉跎的女人,眼神之中所冒出的精光似是一种强大。
或许是因为相像,鹤静反而认为这是一种错觉,眼前的魏青荷的形象跟马温柔重叠在了一起,让她产生了一种违和感。
不知道为何,鹤静想起了另外一个人,不过那个人仅仅只是一个混子,讽刺的是,魏九的女儿反而越发像那个马温柔,反而那个混子越发跟魏九相像,似乎魏九所欠那个女人的东西,在冥冥之中,早已经偿还。
“白刘周三家,你打算留下哪一家?”鹤静问着,在问出这个问题之后有几分后悔。
魏青荷轻轻摇了摇头,这已经算是答案,她什么都不打算留下,又或者她的野心绝对不满足这一个小小的西城,鹤静有几分好奇究竟是什么给予了魏青荷这般的力量,但不管如此,此刻的魏青荷,已经强大到可以独当一面了。
最终,鹤静默默起身,并不是离开,而是走到巨大的书架前,纤细的手指扫过一排古老的书籍,开口说道:“曾经我想过,等自己坐上一个何等的位置,然后大隐于市,怎么说也算是不愧对于自己这半生经历,但现在,我依旧只是一个渺小的人物,虽经过了大风大浪,但此刻却满是退隐之心,我有点累了,想要找个还算是清静的地儿,一人看着市面熙熙攘攘,似乎也不错。”
魏青荷看着鹤静那女人味十足的背影,表情有几分感慨,却有几分说不出话来,也许是因为她是上山人而鹤静是下山人的原因,这本就不会有多少的感同身受。
“好不容易走到这么一步,要是离开了,就一切都没有了。”魏青荷说着,在心底,她不希望鹤静离开,有着鹤静站在她这一边,能让她在西城话语权更加沉重,但如果鹤静执意离开,魏青荷也认为自己留不住鹤静。
“也许是因为,我老了。”鹤静颇有几分自嘲的说着,尽管这个女人的皮肤仍可以用吹弹可破来形容,身材也没有一丝一毫的走形,但是内心,却好似一个经历了太多太多人情世故的老人。
“下一次,如果你有机会遇到李般若,替我对他说一声谢谢。”鹤静说完,便轻轻离开,这个让她折磨让她沉沦的家伙。
她在这个江湖最黑暗的地方而来,却又在最辉煌的时候离去,也许,这便是宿命。
魏青荷只是在原地久久的沉默,一直到一个男人出现在刚刚鹤静做站的地方,用乌鸦一般的嗓音说道:“失去了她,你又失去了很多的筹码。”
这个男人,有着一个诡异的外号,枭,却是薛猴子口中充满喜感的沈老四。
“该启动那些人了,对于现在的帝九公馆来说,大换血也不是坏事。”魏青荷坐下说道,表情已经回归到了平静。
“陈灿也好,鹤静也好,乃至那个消失的闯子,他们都是聪明人,他们论辈分也好,论资历也罢,都远远高于你,如果继续留下帝九公馆,接下来你可能不好走,或许是对于魏九的敬意,又或者是对于你的戒心,所以才在这个时候离开,不过是否是真正的离开这个江湖,这还不好说,毕竟人心隔肚皮,谁也不知道谁手中握着的是馒头,还是刀子。”沈老四说着,这个往日里几乎沉默寡言到极点的男人,在单独与魏青荷相处,话反而异常的多。
魏青荷听着,并没有接过这一番话,反而表情稍有那么几分玩味,喃喃道:“这便是这个江湖该有的样子?”
“这一路走来,这些人见过太多事情,所以也可能知道,你接下来会成为什么,但不管怎样,离去,不算是好事,也同样不算是什么坏事,魏青荷,现在你是否能够让帝九公馆这一艘大船重新起航?”沈老四说着,他似乎在培养什么,小心翼翼的孕育什么。
本表情有几分伤感的魏青荷在听到沈老四眼睛之中出现了一丝异样的光彩,,也许是野心,又或者是掺杂上了其他的东西,她开口说道:“我会让帝九公馆站到一个曾经连我爸都没有触及到了的高度,绝对不会辜负了他,还有她。”
这里魏青荷所指的人是谁,或许沈老四心中大体清楚,但他只是默默点着头,然后说道:”白刘周三家,都不打算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