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长的走廊上,整整齐齐挂着一排相框,而让人觉得诡异的是,这些相框之中,无一例外都是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少女的照片,格外的端庄,气质超然,这让李般若想起了那个站在局浦顶楼俯视着整个京城的少女,因为他感觉那个少女跟这些照片上的人,没有任何区别可言。
一直走到尽管,足足有近三十张照片,而唯有一张照片让李般若停住了脚,他凝视着那一张照片,那是一张清秀无比的脸,跟那些照片上的毫无表情不同,这是一个正在流泪的脸,眼睛早已经哭红,憔悴的像是一朵随时都有可能凋谢的花朵。
不知道为何,李般若总感觉自己曾在哪里见过这一张脸,但又一时想不起来,既熟悉,而又陌生,马温柔也在这个时候停住了脚,她转过头看向李般若,李般若指着这些照片说道:“这些,又是什么?”
“我也很想要问这个问题,奈何那些知道答案的人,都已经死了。”马温柔默默说着。
尽管马温柔没有提及任何性命,但李般若还是莫名想到了骆擎苍这个名字,心中莫名涌上了一股悲切,怎么甩都甩不掉,他再次看向那一张照片,这一次好似触电一般愣愣的站在了原地,记忆之中的一张总喜欢傻笑的脸跟这个女人的容颜重叠在一起,让李般若觉得后背直起鸡皮疙瘩。
马温柔也注意到了李般若的异样,也凝视起这唯独一张有几分另类的照片,渐渐沉默。
“有没有感觉这个女人跟阿滨很像?”李般若问道,他觉得自己可能有些疯了,竟然把这个可怕的世界跟阿滨联想到了一起。
马温柔并没有回答,也没有否认任何,只是喃喃道:“你够累了,歇一歇吧,睡一觉,一切都会过去了。”
李般若虽然点着头,但表情还是有几分神游其外,他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走过马温柔,却又被叫住。
“我劝你还是放下那个人比较好,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个人已经死了,而且别忘了你现在的立场,即便是他再次出现,你们也一定会是敌人,毕竟是你亲手把他的师哥送进了绞刑台。”马温柔说着,好似跟这个世界融为了一体。
李般若愣愣的站在原地,表情无比的复杂,内心要比他的表情更加的凌乱。
见李般若没有反应,马温柔继续说道:“李般若,你应该清楚这是一个怎样的机会,现在的你,只需要不顾一切的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只要生存下去,这个江湖,就再也不会有人拿你当一个混子了,至少九爷都未曾到达过你这个高度。”
马温柔的话把李般若拽到了一个思绪之中,他努力想让自己清醒几分,再清醒几分,但奈何都是无用功,这一路走来经历了太多风风雨雨沉沉浮浮,失去了不该失去的失去,得到了不该得到的得到,如今,他站在了超乎自己终点的地方,竟感到了一阵完完全全的空虚。
曾经,他是在跟太多人生死相搏,但这一次,是他与自己的决战,这一次,肯定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难以抉择。
“做好你该做的,便足够了,剩下的,总有人会做,你当不了那个英雄,即便是骆擎苍都做不了,你觉得你会有那个几率?”马温柔仍然很擅长抨击人心,在踏入到这个世界起,马温柔便再次成为了两年前那个帝九公馆还没有出现的马温柔。
一点都不温柔的马温柔,冰冷且不近人情,但李般若不得不承认,这个马温柔很强大,无比的强大,但在这么一个世界,即便是如此的马温柔,又能如何呢?
再一次破局而出?
李般若在自己心中便有了觉得的否定,这不是仅凭一个人就能够做到的事情,即便是仅凭一个神仙,都做不到。
而又是什么,让马温柔再次重回到从前的模样呢?
是因为骆擎苍的死?还是因为这个世界充斥着太多的欲望,李般若对此一无所知。
一夜的无语。
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这注定是漫长的一夜,但对于躺在这个江湖顶端的李般若来说,似乎并不是那么的难熬。
但那一种睁开眼便感觉一切都极其不真实的感觉,的确让李般若有几分抓狂。
拖着有几分沉重的身躯离开局浦这一间或许需要很多响当当的大人物攀爬挣扎一生都触碰不到的房间,看着空荡荡的走廊,李般若感觉后背有几分发凉,这一种空旷感让人莫名会产生一种落寞的感觉,又或者是凄凉。
李般若如同一个孤魂野鬼一般在这个楼层游荡,给马温柔打了一通电话,但马温柔并没有接,几分钟只是回过了一条短信搪塞了李般若,这一刻李般若再次感觉到了那一种隔阂感,莫名的有那么几分失落,趴在走廊尽头的窗台感叹好不容易跟马温柔培养出来的那点感情,也就这般烟消云散了。
这是一种很操蛋的感觉,李般若也不是什么圣人,乃至比正常人还要恶劣的多,想想自己这一路走来失去了多少,到现在并没有真正得到任何,这让李般若突然有几分疑惑是不是自己真的做错了什么。
“饶是想想,似乎当初跟秋月在一起,也TM不是什么坏事。”李般若喃喃自语的说着,虽然嘴上这般说,但心中却从未有过这么一个念头,也许,这只是一种自嘲方式罢了。
“这些年,我见过不少小人物碰触到这个世界,但从未见过有任何人反而露出哀伤的神情,你是第一个,也许会是最后一个。”这个时候在李般若身后,传来那个曾在人间之巅的少女声。
这是李般若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又或者这空灵的声音对于现在的他而来,本便是一种魔咒,他转过头,那个好似存在了万年的少女正在相隔不太远的地方看着他,也许是因为这个混子反常的举止让她为此而驻足。
“也许,也许因为我是一个异类。”李般若说着,拿烟的手有几分颤抖,他很明白自己跟眼前这个女人相差了多少东西,那可以是比起天地相差更遥远的东西。
“异类?每一个生活在局浦之中的人,都是一个异类,这只不过是你单纯的认为自己的不同罢了。”少女说着,表情冰冷,言语更加的冰冷,好似不知道感情究竟为何物一般。
李般若一时语塞,而少女则继续说道:“听说你认为一个叫阿滨的人。”
说到这个,本来好似被孙悟空画了紧箍咒不敢动弹的李般若表情瞬变,从忌讳到一脸警惕,微微点了点头。
“他是一个怎样的人?”少女突然问道,这一个问题让李般若有几分措手不及,他能够想到的,全部都是坏事。
李般若只是沉着脸,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最终咬着牙硬着头皮说道:“他死在了骆擎苍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