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死了一个骆擎苍,就没有变数了?”老人瞧出了王楚河眼神之中隐藏的东西。
王楚河沉默了,许久许久之后才说道:“其实骆擎苍,早已经布好了局,他的死,便是这一盘棋的开始,这一盘棋少了谁都不行,唯独少了我,无伤大雅。”
这是王楚河特有的自嘲方式。
“你真把骆擎苍当成了神仙?”老头一脸不悦,似乎很是不满被救下性命非但没有感激,反而仍然在吹嘘自己那个已死主子的王楚河。
王楚河倒是一点都不在乎苏宝森手上的动作慢慢停下,而是深深吸了一口烟,继续说道:“难道这个江湖还有另外一个人可以匹敌骆擎苍?别说你不信这么一句话,这些年你可有数不清的机会了结了这个欺师灭祖之人,但你并没有做,我认为是你在骆擎苍的身上看到了那一种可能性,尽管这个几率很是渺小,但不管如何现在,已经不是纸上谈兵,这已经是明刀明枪的开战。”
本来心有不快的苏宝森反而笑了,似是在笑王楚河的自以为是,又或者是在笑王楚河的异想天开,然后说道:“现在整个京城都在追杀骆擎苍手下的死侍,你认为他还有反击的筹码,他只能够在地下看着自己这些年所经受的苦难成为大梦一场。”
“老爷子,你未免有些太过小看这个江湖了,这一场反击战,可不仅仅唯有一个骆擎苍,难道你没有看到,京城那最高耸的建筑,已经被撼动了。”王楚河伸出手指,指向那个地方,脸上突然出现了自豪的笑容。
尽管这一生,他大多时候都活的不堪入目,但至少现在看来,他王楚河并没有白活,或许遇到骆擎苍是他这一生最大的错误,但如果在这么一个混混僵僵的江湖没有遇到那个男人,那么王楚河的一生,究竟该多么的无趣。
苏宝森的脸上并没有恼怒,也没有再打击王楚河分毫,他并不是心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最终他只是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骆擎苍死了,现在你陪我去哪里带一点东西。”
“恭敬不如从命。”
终有一天,时间会证明这个小人物口中的那个反击战,不是一句疯言疯语。
那一天,不会太远,也同样不会那般轻易可以触碰。
那个王楚河口中京城“最高耸”的建筑顶楼,刚刚确切听到了眼前这个少女通话的马温柔跟李般若一言不发。
至此李般若也无法相信,这个连骆擎苍用尽性命都打不开那一把锁江湖之上的世界的主宰,竟然只是这么一个怎么看都过不了二十的少女,此刻,李般若感受到了一种完完全全不真实的感觉,好似这一切都是虚假,都只是他在某个醉酒的夜里大梦一场。
但比起这个冲击,更加让李般若无法控制表情的,是这个少女刚刚的一通电话,在那一通电话结束后,李般若已经完全可以确定,这个少女,便是铸就了这一切的人。
而这一切,究竟是悲,还是喜。
不过马温柔倒是表现的很平静,在心态上,她跟李般若完全是两个层次,而这个如同蛇蝎一般的女人此刻究竟在想些什么,唯有她本人心中清楚。
结束了通话的少女转过头,然后缓缓坐下对两人说道:“或许局浦之下所有人都想要抹了骆擎苍的脖子,但是对于这个江湖来说,需要骆擎苍这么一个存在,当然这么一个存在,如果可以被控制,再好不过。”
一点都不像是解释的解释,谈吐之间,是让人觉得巨大到无法想象的东西。
李般若心中已经有了一种错觉,是不是在这个高度每说出一口话,就会有无数个棋盘上的小卒子为了这一句话厮杀生死。
原本的他曾经认为这是一件无比讽刺的事情,但等李般若真正站到这个高度的时候,又一点都生不出那一种情绪,那是一种好似是来自于骨子里的凄凉。
李般若异常的沉默,他或许仍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世界,这个恐怕连九爷都未曾碰触过的世界,而自己却在阴差阳错之中,站在这个高度。
李般若一点也不认为自己能够碰触到这个世界是自己多么的与众不同,他只是那个碰到了死耗子的瞎猫罢了,一点都不掺杂其他的东西,如果真要确切的解释的话,那么可能便是这个江湖选择了他。
但即便是李般若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这个江湖有什么确切选择自己的理由,毕竟自己只是一个人人喊打只能够生活在暗处的小混子而已。
“现在说到你们,你们想要什么,只要是你们能够想象的到的东西,局浦都会如你所愿。”少女打量着李般若与马温柔说着,也许这仅仅只是一个小小的试探。
李般若并没有开口,他在等待着马温柔发言,他很清楚自己的任何一句话都可能影响千丝万缕。
马温柔倒是比李般若表现的要从容的多,格外自然的走到局浦世界之窗,突然一脸微笑着说道:“骆擎苍,似乎说对了什么。”
也许正如何骆擎苍所说的一般,当马温柔真正的碰触到这个自己曾垂帘的江湖之上后,才发现只不过从一片厌恶走到了另外一片厌恶。
原来,这就是一种高处不胜寒,骆擎苍也许早已经从这个高度思考过这些问题,才做出了那个抉择。
“我想要骆擎苍的位置。”马温柔在喃喃自语过后,转过头对少女说道。
少女微眯着眼睛,看着这一条小小的竹叶青,脸上多了几丝嘲弄,微笑道:“你能够做的到?”
马温柔突然指向李般若,说道:“外加上他,便可以做到。”
这一次,少女终于打量起李般若,明白了什么,点了点头说道:“当然可以,毕竟你们是局浦的大功臣,我相信下面的人都不会有什么意见,等诸葛诞失去了利用的价值,我会完成对你的许诺。”
她异常平静的话语,让李般若打心眼里觉得心寒,似乎这是一个生命早已经如同蝼蚁的世界,更别说什么爱与恨。
“会不会有一天,我们也会成为你口中那个被拉下椅子的人?”马温柔说着,不像是在提问,而像是挑衅。
少女的表情玩味,但并没有流露出太多东西,如果不是她那圣灵一般的外表,马温柔真的可能认为这个少女会是什么千年老妖怪,她只是仍然微笑道:“你只需要记住,你们是局浦的功臣,如果局浦只是一味的操控,就不会伫立在这个江湖之上如此之久了。”
一直到马温柔离开这个局浦的顶端,她都在思考着少女最后的一番话.
或许大雪过后,终会有阳光明媚,而对于马温柔又或者李般若来说,两人才刚刚踏出这个时代的顶端,这个江湖的天花板,但心中却莫名有着一种空旷感,让他打心眼里觉得不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