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静并不惊讶，李般若没有回来，陈灿活着回来，这本就是一个问题，这个可能带着太多秘密的男人如果仍然生存于这个江湖，总有人会让陈灿彻底的闭嘴。

“昨晚，发生了什么？”鹤静突然问道，下一刻又觉得这个问题很傻很傻，因为陈灿绝对不会说，这是为了他自身好，同样也是为了她好。

就在鹤静再次动身离开的时候，陈灿突然说道：“你有没有想过，这个江湖之上，这个时代之上的东西？”

一句话，让鹤静微眯着眼睛，而等她转过头的时候，陈灿已经消失不见，这个男人，就这样彻底抹杀了自己在这个江湖之中所有的戏份，这是他的谢幕。

如此告别，也好。

对于很多京城世家家族来说，今天难得的是一个好天气，在黑房会议之后，骆擎苍这个影响了京城数年的魔咒，终于被彻底打破，而没有了骆擎苍，所剩下的余孽，已经对于这个江湖来说，构不成什么威胁，当然仅凭一个一线世家跟那一群骆擎苍的死侍放手一搏的话，还是没有多大的胜率，由此可见骆擎苍究竟有着何等的影响力。

但如果整个京城的世家把枪口对向骆擎苍的死侍，那么这又是一个完全不同的故事，在共同的敌人面前，即便是死敌，都能够握手不计前嫌，毕竟时间这东西外加利益，总能够发酵成一种特殊的催化剂。

这已经不再是一个选择题，而是一个决胜题。

胜券在握！

没有人再去想这一件事会有什么变数。

从黑暗的局浦大厦到京城钟山之上那一座巨大的山庄，这里，便是这个江湖的无数个起点，也是终点。

一袭白衣的少女打开了往日里不会有人打开的房间，离这个房门最近一次打开，还是骆擎苍所来之时，这个黑暗与死寂的房间，看不出是人在这个地方生存。

黑暗之中传来女人沙哑的声音：“没想到你还会来见我。”

少女脸上露出几分惊讶，这算是她很多没有露出过表情了，也许知道在这个眼前唯有黑的女人面前，无论她露出什么表情，都没有意义，她只是淡淡的说道：“骆擎苍死了。”

房间，陷入了死寂。

“还有一个很遗憾的消息，那个叫苏苍生的家伙，也死了，而且死在了骆擎苍的手中。”少女继续说着，空灵的声音，好似把无数的绝望塞进了这个黑暗的房间。

“不可能...不可能...”黑暗之中的女人不断的喃喃着，在告诉着自己永远都不要相信。

“你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局浦是否有这种能量，这便是现实，之所以告诉你，是想让你断了念想，对于你而言，如果等一个一辈子都等不到的人，太残酷了点。”少女说着，有那么几丝丝的怜悯。

“对于我来说，还有更残酷的事情？”黑暗之中走出一个赤脚女人，她的皮肤像是白玉一般白，长长的黑发，那一张几乎枯瘦的脸让她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女鬼。

少女却表情一点都没有变，继续说道：“不过幸运的是，即便是在最后一刻，他也没有知道你的存在，虽然可能对于你来说残酷了点，但至少，让他临走的时候，没有留下这么一个可悲的念想。”

说完，她便关上了房门，完全不顾房间之中的哀嚎，也许，这便是绝望，她不用去理解，因为她经历过，而且是无数次。

如今，这个十六岁的少女站在这个江湖之上的顶端，看起来好似一尊神仙一般不可侵犯，而她很清楚，自己，也不过只是一个象征，她的存在，只是在为那些真正藏在暗处的惊天巨鳄而发言罢了，从她咿呀学语时，局浦便选上了她，然后把她培养成这么一个圣器。

而终有一日，自己是否会不会成为第二个困在这个房间之中的瞎眼女人呢？

某个站在这个江湖顶端的人曾这般说过，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人物突然崛起然后站在了万人瞩目的高度，只有两个可能性。

要么赶上了一个时代，要么赶上了一场恩怨，前者需要手段，后者更需要手段，而某个人的出现打破了这么一个无形之中的规则。

这一只北方的鹰，破坏了规矩，却又躲开了猎人的枪口，所有这一只鹰，成为了这整片森林的敌人，这个男人名为骆擎苍，一个确确实实抓住了这个时代的男人。

那一辆仍然在飞驰的奔驰s400，车上的四人陷入了深深的沉默，说是各怀鬼胎也不足为过。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明天下午，就会到达京城，而那个时候，一切都会有一个了断，因为这是一个很容易就会被戳破的谎言，而在这个江湖戳破之前，似乎还能够做很多很多事情。

坐在副驾驶的李般若通过后视镜跟马温柔有了一个眼神的对视，但又瞬间移开，不知道为何，他在此刻的马温柔身上感受到了几丝陌生感，他并没有问马温柔怎么做到的这一切，马温柔同样也没有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鼓楼。

记忆之中，马温柔发生过三次巨大的改变，第一次是魏九死后，第二次是两年之后，第三次则是现在，这让李般若已经完全无法分辨，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马温柔，而自己又真的是自始至终没有改变吗？

他心中突然有了这么一个疑惑。

沉默被后座的骆擎苍打断，他对李般若说道：“是什么让你走到了这一场恩怨之中？仅仅只是因为那个孤狼？”

李般若的思绪被打断，他听着，没有否认，但又喃喃道：“不光光是因为他，还是那些倒下的人，九爷，五哥...他们还在地下看着，我腰杆要是不挺直，我无颜下去见他们。”

似乎这是第一次他喊那个男人一声五哥。

骆擎苍的脸上突然出现了笑脸，这并像是一个将死之人会有的表情，那是一种释然的笑容，一边笑着一边说道：“很久很久以前，我也遇到过一个像是魏九的男人，不过他的下场比魏九惨的多，从那个时候起，我才真正认识这么一个江湖，李般若，我出山整整十七年了，见过太多东西，从未有过真正意义上的一败，想不到这一次，败给了你，这算不算是造化？”

就这样，这个站在京城顶端响当当到不能再响当当的大人物，在跟这么一个小混混掏心掏肺，或许在骆擎苍看来，李般若远比那些高高在上的上位者值得人称道。

李般若低下头，没有了回答，他只是想着，自己进了京，也不可能活了。

“如果这个谎言被戳破，帝九公馆是不是也会随机倒塌。”李般若再次抬起头说着。

“会，也许不会，如果你也能够站在那个高度，帝九公馆就不会沦陷，如果你死了，那么局浦想要灭掉帝九公馆，只需要一个小小的念头。”骆擎苍说着，似乎完全不在乎这一席话给予了李般若什么样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