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下一刻，王楚河的想法似乎被反驳。

骆擎苍摇了摇头。

“答案，连我那个传闻之中通了天术的老师傅都看不透，我能够看透？现在我只不过是一个走一步看一步的卒子罢了，至于这一盘棋到底会走到什么一个地步，可能在这个棋盘之中的人，又或者这江湖之中的人，没有人会知道。”骆擎苍说着，脸上出现一种很深奥的表情。

似是开始，又好似结局。

谁能想到，在十三年前，年仅十七岁的骆擎苍孤身一人踏入京城，一个逆徒，一直北方的鹰，然后把这个江湖捅破，那是开始，也是结局。

王楚河不再开口，他觉得骆擎苍所开口的东西，已经足够深奥，深奥到他哪怕在心中默念那个世界，都很是忌讳。

一只盲目的飞蛾碰触到火苗的那一刻，唯有化为灰烬，入了尘土，这些年这种事儿，王楚河早已经见怪不怪。

“在江湖之中死了的马温柔，追着三字剑赶来的郭青衣，在暗中虎视眈眈的徐卧龙，一只扑向火苗的飞蛾，还有我那个师弟，在四周，又有着数不清的野心家在翘首期盼，这一盘棋下起来，有点意思，恐怕那个老头子，也没有预料到这么一个结局。”骆擎苍说着，他不承认这么一点，那便是他走上了陈天师所铺垫的一条路，他认为自己所走的，是骆擎苍所走的那一条路。

而这两者间到底有着多么大的察觉，或许唯有骆擎苍最为清楚。

王楚河听着，那本来好似干涸的血液，慢慢再次微微沸腾起来，因为他也在期待着，这个故事，到底会有着什么样的走向。

一通电话，思绪被打断，无论是骆擎苍，还是王楚河。

车窗外渐渐有了几分月色，骆擎苍摸起了手机，看着来电号码，表情有几分玩味。

接通电话，对面的赵貔貅仅仅只是短短说了这么几个字。

“鱼儿上钩了。”

骆擎苍的嘴角微微扬起，然后说道：“现在我正在赶往北城，拖住这一条鱼。”

“王莽已经盯上了，要不要我摸清这一条鱼究竟有几斤几两？”对面的赵貔貅试探性的说道，虽然看似骆擎苍跟这一头孤狼是势不两立，但是赵貔貅很清楚两人之间很微妙的关系。

骆擎苍听到这一句本想要开口，但是话在嗓子眼却停了下来，然后淡淡的说道：“别被这一条鱼拖进了水。”

“我心中有数。”赵貔貅淡淡说道。

骆擎苍听完，慢慢放下手机，注意到王楚河的表情有几分意味深长，然后解释道：“赵貔貅这小子，虽然心境比两年前成熟了不少，但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苦头了。”

“就对你那个师弟那么又信心？别忘了赵貔貅在北城的地位。”王楚河说着，又是试探。

骆擎苍似乎并不在意，继续一脸轻松的说道：“我那个不争气的师弟到底有几斤几两，我心中清楚的很，如果他这么容易栽了，就不会能够走到这么一步了。”

同时放下手机的赵貔貅，背着手走到青森高尔夫顶楼的落地窗前，表情有几分失落，尽管骆擎苍同意了让他探一探这一头孤狼的底，但是他能够感受到骆擎苍话语间的东西。

自己，在骆擎苍心中的位置，终究比不过那一头孤狼？

赵貔貅突然觉得自己有几分偏执与较真了，毕竟身为一个还算知道几分这个故事的人，自己似乎并没有一个理由因此而厌恶那一头狼。

再次拿起手机，赵貔貅拨通了王莽的号码，仅仅只是说了两个字。

那便是动手。

这一夜，不会平静，又或者这江湖之中的夜，本便是喧嚣。

北城西巷，这本平静祥和的一条小巷此刻气氛异常的凝固，一丝冷风吹过，站着近十二月的寒风，好似能够把空气都结成冰块。

一条毫无行人的小巷，两边的人在对视着，眼神好似一只找到了猎物的野兽。

缓缓放下手机，王莽沉着气看着对面的那孤零零站着的家伙，他也想不到自己能够撞到这么一个关键人物，或许是命中注定，又或者是最不该提及的缘分。

但既然碰上了，自己便躲不过这一切，是生是死，虽然是一个重大的问题，但今夜，便见了分晓。

他慢慢走向这一头孤狼，身后的何淼跟李雄槐一声不响的跟着，这一夜被这三个身影慢慢拉长。

另外一边的西城，一场葬礼落下帷幕，这个在西城并没有多大名气的混子，却以一种足以为风光大藏的方式离开了这个江湖。

出现这一场葬礼的来客身份超然，最终压轴的是现在帝九公馆代理会长魏青荷，然后是鹤静陈灿等魏九曾经手下的班底全部到场。

一直到天黑，这一场紧张筹备的葬礼终以结束，而如果这便是这个江湖给予一个混子最后挽歌的话，那么究竟又有谁人在真正的歌颂呢？

葬礼结束的那一刻，鹤静、闯子、灌子、陈灿一同走出西城陵园。

四人表情各自带着一种哀伤，这是一种用言语很难形容出来的东西。

从进入这个江湖到碰触到魏九所看到的天空，几人或许经历了太多太多的故事，乃至在此时此刻，这些故事都还没有任何停歇下来的意思。

从未结束，亦或者从来都不会有结束。

“那一头孤狼进入了北城。”鹤静在这个时候点睛的说道。

闯子也好，陈灿也好，乃至灌子，都很清楚鹤静这一番话到底在代表着什么，而他们，却只能够在这个九爷倒下的地方，远远的看着这一切，或许这本来便是一种巨大的侮辱。

“下去之后，要怎么面对九爷。”闯子一脸自嘲的说着，他发现自己少了太多的野心，连他自己看待自己都觉得陌生。

陈灿在这个时候点燃了一根烟，然后眯着眼吸了一口，微声说道：“今晚，怕是那一头狼撑不下去了，北城，可不止一个王探之，而且来了一条大鱼，一个很可怕的家伙，虽然我也不知道那个家伙是何方神圣。”

鹤静听着陈灿这一句，看着北城放下有些黑云滚滚的天空，莫名想起那么一句诗。

黑云压城城欲摧。

“这一次来的，才是正主，不过不管这个家伙有什么滔天手段，这也仅仅只是一个人。”鹤静说着，她也觉得这一句话可能并不现实。

没有人反驳，同样也没有人去赞同。

也便是在这个时候，王莽站在这一头孤狼身前，用几乎阴阳怪气的声音说道：“两年前，也就是在这么一个时候，我解决了恭宽，做掉了王焚玉，现在就能够送你去见阎王爷，真是造化。”

一句话，让这一头孤狼表情发生了一丝变化，或许这也是王莽想要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