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的一个角落,一个男人打开车窗,一只手探出,两支之间夹着一根正在燃烧的烟,李般若看着眼前飘零的雪花,表情是那么的落寞。
今天是马温柔的葬礼,有几分遗憾他并没有看到那个女人的告别仪式,而就在这雪景的远方,似乎有那么一个空灵的女人背影,那是一个踏遍了整个世态炎凉的背影。
“老五,如果这事儿都过去了,我也有点想要金盆洗手了,我有点累了,所看到的事儿,有点足够多了,那个最顶层的东西,我触碰不到了,而自己又不算活的太过不堪,似乎就这样能够退出这么一个江湖,也不错。”李般若突然转过头看着老五说道。
老五听着,这绝对不像是李般若所会说出的话,但是此刻,他却足够的理解这么一番后,他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而谁又能够想到,在这么一个激流暗涌之中说出这么一番话的混子,站在二十年后,站在了京城巅峰的风景,那一头孤狼越来越像他,而他也越来越像是那一头孤狼,乃至最后他都活成了那一条孤狼所有的样子。
这是一个平淡的故事,一个落寞的故事,一个孤独的故事,一个不耐人寻味的故事,但无论是那一个匆匆不起眼的过客,都能够在这么一个江湖故事之中找到一丝自己所需要的东西。
雪花飘扬,所有帝九公馆的领事在墓碑前鞠躬,缅怀着这一个一手遮天的女人,一个纵横江湖的奇女子,也许有那么一刻,所有人停止了纷纷扰扰,只是怀念着这个女人。
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魏青荷的脸颊落下,她想着这两年马温柔所给予她的东西,心中好似被重重压上了一块怎么都移不开的石头。
“这一盘棋,我看着,走到万劫不复我也看着,走到柳暗花明我也看着,马温柔,你欠魏家的东西,还了,彻底的还,一丝不差的还了。”魏青荷用仅有她能够听到的声音说着。
这个魏九所捡回了的小青蛇,终有一天成为了一条谁都会畏惧的竹叶青,而终于等到这一条竹叶青所有的故事暴露在所有人视线的时候。
还不等这个江湖理解,还不等这个世界理解,她便已经轻悄悄的离开,头也不回的离开。
站在远方,并没有挤进人群的曹木子,看着这么一幕,有几分恍惚,因为她一直在追寻着这个女人的背影,而似乎从这么一天起,她再也追寻不到了。
这究竟是一种多么寂寞的感觉,唯有她本人心中清楚。
而又在那么一边,这个陵园的另外一头,古风的小亭子下,一个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女人静静看着这么一幕,眼神之中的东西,乃至身旁这个跟了上十多年的男人都看不懂。
谁都想要给这个起起伏伏的故事一个终点,但是这个故事,却怎么都没有结束,哪怕是一片的悲哀。
江湖,似乎总不会轻易对一个人说再见,但马温柔的葬礼,却在这一片风花雪月之中,彻底的结束,这一座城市也完成了对这个女人最后的告别。
不管是否伤感,是否落寞,这个女人都真正的离去了。
云烟散去,马温柔的葬礼终以结束,西城的历史或许终以被彻底的改写,而三天之后的选举,则决定着西城的历史,究竟会发展到什么方向。
黄昏下,这一场断断续续的小雪也终于结束,李般若从车中离开,看着渐渐亮起灯火的南城,他很清楚,一场夜战就要打响,而自己则把一切都压在了这一场夜战之中。
这又是另外一段历史,而这历史究竟是以自己的失败告终还是赢下全盘,现在仍旧是一个未知数,即便这个天枰可能倾斜的过于严重,但是现在,自己必须前进。
天空慢慢变暗,然后被这一座城市染上各种各样的颜色,此刻有太多太多人正在赶往南城。
南城那风口浪尖的茶楼,尽管被几十人如狼似虎的盯着,刘青松却仍然一脸淡然的端起茶杯,他转过头看向窗外,因为这一场小雪,夜空昏暗,给人的感觉有几分莫名的压抑。
“这一夜,会发生一点什么,你觉得会发生什么?”刘青松对身旁一脸憔悴的李阳春说道。
这个皮肤胜过很多女人的男人,此刻脸上因为过于憔悴,而难得突显的像是几分爷们,李阳春听过刘青松这一句,摇了摇头说道:“老爷子,我怎么能够看透这么一个局。”
“李般若那个家伙也同样没有看透这么一个局,但是他还是前进了,如果这一次赢了,局势就会被他彻底的改写,如果这一次他输了,全部人都会死。”刘青松毫不吝啬的说道。
“李般若对上张忠明跟赵成功,有胜的几率?”李阳春泼了一盆冷水,并不是他瞧不起李般若,是打心眼里觉得这不现实。
“不过这个几率到底是多么的渺小,我都押注在那个家伙身上,你看着吧,这一盘棋会超乎所有人的想象,但是在某种意义上而言,这可能仅仅只是一个开始。”刘青松缓缓的说着,这个看了一辈子世态炎凉的老人,或许此刻已经预料到了一个结局,但怎么能道破一个所谓的玄机。
李阳春听着,或许脸上有几分无法理解,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开口问,只是随着刘青松一同看向窗外,南城的风景,依旧是美到让人沉醉,但想想在这一片灯红酒绿背后隐藏着多少黑暗的人心,就瞬间让人觉得索然无味。
这个世界,这个江湖,永远都不会美满,唯有一个小人物修的功德圆满。
徐家别墅,灯火通明,因为在今晚将要举行一场盛大宴会的原因。
一楼早早摆起了那一张巨大的长桌,一个保姆跟两个帮手把整整一长桌摆满各种各样的佳肴,但是却并没有一人入座,而且这偌大用餐的房间气氛也看起来有几分诡异。
在别墅的后花园,徐清风披着黑色的风衣,想着那个老头子总会在大事之前站在这个地方,这个安静的后花园似乎特别适合思考,而自己现在,似乎无论怎么去冥想,都没有真正的意义。
因为这一切,已经开始,自己已经不能回头,只能够不断的告诉着自己,自己此刻的决定究竟是多么多么的正确。
一个老管家模样的老头悄悄走到他的身后,低声说了一句:“已经有人来了。”
徐清风默默点了点头,转过身欲要离开,但似乎在此刻想到了什么,看向老人说道:“张老爷子,今晚....”
还未等徐清风说出下文,老人便缓缓说道:“清风,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徐家在这一边,又或者你这一边。”
徐清风听着,他一脸感激的用力点了点头,然后走向那一场他撮合而起的宴会。
那一张长桌,左边的一排第一个位置已经有人坐下,不是旁人,正是他的大姐徐月英,徐清风对徐月英一脸恭敬的喊了一声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