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把李秋贺的外套放在衣架,然后从李秋贺对面坐下,看似继续看着电视,似乎有些刻意做出一副不经意间的样子。
李秋贺则继续对着手机发短信。
“是不是在外面发生了什么?”秋月随意的问道,自从嫁给了李秋贺,然后便辞去了工作,专职成为了家庭主妇,她并不是那般特别好强的女人,也甘心为了一个男人辜负自己这不起眼的年华。
李秋贺把眼神从手机之中收回来,一脸笑意的说道:“没发生什么,还是那般,不痛不痒。”
见李秋贺回答的含糊,秋月也没有继续问下去,继续看着电视。
又是一通电话打了过来,李秋贺看着来电号码皱了皱眉头,起身去阳台接电话,有意并没有让秋月听到电话内容,这一通电话持续了十几分钟,而她的表情却慢慢纠结起来。
李秋贺火急火燎的从阳台走了出来,然后一脸歉意的说道:“公司出了一点事情,我需要回去一趟,不早了,你就先休息吧。”
秋月双眼无神的点了点头,听着李秋贺拿起外套的动静,然后是换上鞋,就在李秋贺开门之际,她突然起身说道:“秋贺,有一些事情我想跟你聊聊。”
李秋贺停下开门的动作,转过头一脸苦涩的说道:“现在事关紧急,等我回来再聊?”
秋月看着李秋贺那眼神之中的焦急,她很清楚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李秋贺绝对不会这般,所以她微微点了点头。
“对不起,等到这一阵子忙过去后,我一定会好好陪你。”李秋贺说着,转过身打开房门。
背后突然传来那一声秋贺,短短的两个字,里面却掺杂了太多太多的东西。
李秋贺开门的动作慢慢静止,他转过头,看着满脸复杂的秋月,突然之间明白了什么,只是呆呆的站在原地,不管手机的震动。
“我怀孕了。”
似乎这并不是一个完美的时机,但如果人生真的有那么多完美的话,或许就不会是两人不期而遇了。
李秋贺冷冷的看着秋月,瞳孔慢慢的收缩,好似一个小男孩一般激动的浑身颤抖,他迈着大步走向秋月,想要一把搂住她,但是最后却极力控制着轻轻抱住了她,然后柔声说道:“生下来,你们俩,我养。”
或许一个女人一生想要的也是如此,只不过在自己小女人的时候有一个男人不顾一切的纵容着自己,让自己活的像是一个女人,秋月搂着李秋贺,微声说道:“真的我怕,我怕某一天,你会突然回不来了。”
或许,她已经察觉到了李秋贺跟从前的李秋贺有几分不同,尽管她想要让自己不聪明一点,再不聪明一点,但现在,不同,她已经不是孤身一人活在这人世间了。
李秋贺听着,心好似被什么狠狠的揪着,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不会的,永远都不会的,你等我,忙完这一阵子。”
她轻轻点了点头,松开了这个男人,她不想要成为这个男人前进的绊脚石,似乎她能做的,也仅此而已。
兜中的手机仍然在响着,李秋贺深深吸了一口气,轻揉着她的肩膀说道:“等我。”
说完,李秋贺则迈着大步离开,尽管心中好似被戳着最柔软的地方,但是他很清楚,自己放下一切,则会失去一切,就好似那至尊宝,戴上紧箍咒会忘记那个人,摘下紧箍咒会忘记那个人,似乎往那个方向去选择,都是错。
再咬咬牙,再咬咬牙,就快要,就快要到此为止了,一切就快要熬过去了。
离开公寓,李秋贺对守在门口的两个男人说道:“留下。”
两个汉子同时点了点头,然后李秋贺孤身一人下楼,虽然对于这公寓的安保系统很是放心,但现在的局势之下,李秋贺可认为西城并没有什么安全的地方。
离开公寓楼,李秋贺上了一辆黑色的路虎发现4,开车的不是旁人,正是秦朗朗,比起两年前那个只是单纯对于这个江湖疯狂崇拜的纨绔,现在的秦朗朗看起来脸上多了几分成熟,同时眼神多了几分沧桑。
从一只温室之中的花朵经过这一番动荡,成为了一颗路边的野草,这便是秦朗朗的改变过程。
“什么情况?”李秋贺上车后直接对秦朗朗说道。
“刘贤象要见我们,已经到了公司。”秦朗朗说着,似乎对于刘贤象这一次突然的登门,很是放不下心来,对于那个只吃不吐的刘贤象,这几乎可以用黄鼠狼给鸡拜年来形容。
李秋贺听完不由皱起眉头说道:“这家伙在这个关头见我们,怕是没有好事情。”
秦朗朗一边开着车子,一边点着头说道:“暗中有点消息,刘家这几天在招兵买马,这一次找上我们,怕是想要拉我们入伙。”
李秋贺听着,摸着下巴思索一会说道:“西城事变,都想要自立门户,如果我们在这个时候不选择一条大腿,怕是会被一些野狗给惦记上。”
“但是跟刘贤象合作,我怕刘家会把我们当做挡箭牌。”秦朗朗说着,这个年轻人成长在这两年跟着李秋贺四处闯荡,慢慢变的鲜明起来。
李秋贺深深吸了一口气,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话却到了嗓子眼,最终选择了沉默,摸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然后打了过去。
电话响着,一直被接通,李秋贺才努力用温和的语气说道:“菲菲。”
“这么晚了还打电话,可不像是你的风格。”对面传来黄菲菲格外有活力的声音,跟这车中的气氛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反差。
“的确有点事想要麻烦你,你可不可以接秋月你去哪里住一阵子,她现在自己在家,我不放心,而且...”李秋贺说着,但还没有说完便被黄菲菲个打断。
“我说你这一年跟秦朗朗做的事儿我都看在眼里,本来干干净净做你那点生意就好了,但你偏偏要碰那点灰,的确那样是来钱快,但是你只要踏进去了,可就出不来了,如果当初我知道你会这样做的话,我绝对不会让秋月嫁给你,现在西城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你想怎样?”对面直接传来黄菲菲劈头盖脸的一顿,把李秋贺说的哑口无言。
一个男人,多多少少都会有些野心,特别是在还可能抓住野心的情况下,李秋贺对于自己的选择并没有后悔过,因为他深信如果在这个年纪拼搏一番,他可能会后悔一辈子,而现在,似乎当初那个选择,有几分动摇了。
“你的野心是你的野心,但不要拉着秋月跟着你提心吊胆,她是个好女人,可能是我见过最好的女人了,既然把这一生托付给你,她就一定会给你,反而李秋贺你做了什么?你竟然踏上了这么一条不归路。”对面的黄菲菲仍然不吐不快的说着。
因为李秋贺打着免提,所以开车的秦朗朗也都完全听在耳中,想着对面黄菲菲那张牙舞爪的模样,秦朗朗就不敢喘大气,生怕黄菲菲那个女魔头连自己一起收拾了。
等到黄菲菲发泄完,李秋贺才清了清嗓子说道:“恐怕秋月还没有告诉你吧?”
“什么?你说?”对面的黄菲菲还在气头上。
“她怀孕了。”李秋贺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他突然发现,这么几个字,是这么的沉重。
对面的黄菲菲沉默了,许久许久,她才说道:“李秋贺,你真作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