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傲阳、骆擎苍、徐卧龙、郭青衣、哪一个不是京城顶级的大佬,这种把整个李家压上去以小博大的方式,他玩不起,这个李家也玩不起,至于郭家,失去了郭红牛的郭家,连自保都是难事,在这个时候再有何牵连,那才是最不明智的行为。
在绝对的利与弊面前,只要还不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所有的情谊都会成为泡沫。
“现在最重要的是撇清关系,跟这一场婚礼撇清关系,跟郭家撇清关系,浮生的后事低调进行,不能再引起任何风吹草动了。”李清明对李水婕再次叮嘱着,似乎李浮生的命在他眼中之中一个最廉价的筹码。
的确,在棋盘之上,没有人会因为一个小卒子而影响自己整整一盘棋。
从颜面到了生存,在这个时候所有的选择都要偏向后者。
离开房间的李水婕,表情空前的平静,或许她已经习惯这一种绝对的冰冷,她一点都不怀疑,自己某一天会成为李浮生,这便是一个世家的一贯作风。
没有任何人情味,也不需要多余的感情,也正是因为如此,这会真正的毫无漏洞无懈可击。
但这又真的是无懈可击?
她只是觉得讽刺,然后默默离开,路过李浮生的房间,她听到了有几分刺耳的哭声,好似这利与谋之下的变奏曲,格外的凄凉,但是她并没有驻足分毫,只是踏上了一条助纣为虐的路。
要么忙着生,要么忙着死,并没有任何选择。
她或许痛恨李家的绝情,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么一份绝情,李家才在某种意义上值得她去依赖,总有一天,她或许也会坐在那个位置指点江山,一句言语间便会有着万骨枯,但那时真的会有第二个李水婕吗?
她想着,心中充满了一种疑惑。
夜幕再次降临,这个冰冷而又巨大的城市机器,在吸收着这一场风暴所留下的残渣,当然是以一种一个斗升小民根本无法想象的方式。
滔天的恩怨?生死情仇?那值得千斤耳朵颜面?还是那所谓的信仰,在利益跟生存面前,都变成了最不堪一击的东西,所有的双手攥着沉甸甸财富的上位者,都在角落里用各自的手段跟方式祈祷着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而那些双手空空的野心家却在风暴惊涛骇浪顶端,想着让这一滩浑水再浑浊一点,再浑浊一点,一直浑浊到可以浑水摸鱼的地步。
而不管如何,在外围,总是有着数不清的有心人在翘首期盼着,一场属于自己的风暴。
等再次赶到西城,夜色以浓,一路上李般若跟马温柔再没有其他的交谈,看着在副驾驶熟睡的那个女人,那一张美到绝伦的脸,外加轻轻落下的发梢,这一幕简直可以用赏心悦目来形容。
而谁又能够想到,在这不食人间烟火背后,到底隐藏着何等的惊心动魄,每每想起马温柔所对他讲述的那一个故事,尽管无法确定一个真假,但李般若还是有一种心被什么撕裂的感觉。
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终于下了高速,答应马温柔的承诺也差不多到此为止了,他拿出手机准备开机,马温柔却冲他微微摇了摇头,李般若愣了愣,他本以为马温柔在熟睡。
“这已经到西城了。”李般若强调道。
“送我去帝九公馆。”马温柔却直截了当的说道。
李般若一脸的苦涩,放下了手机,然后开车穿梭于这个自己最熟悉的城市,而在京城所发生的种种,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就好似大梦一场一般。
尽管那只是一天之前所发生的事情,但是对于李般若来说,却好似变的遥不可及一般,或许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有这种经历,但尽管如此,李般若的心中却并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或许这才是他现在唯独能够释然的地方。
一直开向旺口,马温柔只是在一旁看着这个混子的脸被霓虹灯打成各种颜色,唯独那仅剩下明亮的眼睛在闪烁着一种光芒。
“李般若,希望你不要怨我。”马温柔转过头,用微弱的声音喃喃着。
或许是车中实在太过平静,李般若还是听到了马温柔这微弱的声音,一脸不解的说道:“马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有别的意思,谢谢你能够听完我的故事。”马温柔摇了摇头,看来是有些话并不想要说出口。
李般若并没有追问,而是摸了摸鼻子说道:“往事如烟,都过去了。”
“不觉得我很脏?”她笑着说出这么几个字,看起来无关轻重。
而这淡淡的几个字却对李般若来说有几分扎心,他竟一时有些心疼这么一个女人,尽管他需要仰望这么一个存在,但他只是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说,他觉得此刻说什么都是多余,倒不如这样沉默。
马温柔则是继续笑了笑,然后依靠着在车座上说道:“别忘了答应我的东西。”
“什么?”李般若脱口而出的说道。
“你也真够绝情的,娶我。”她笑着,然后欣赏着李般若慢慢精彩的表情,似乎这是此刻马温柔最大的乐趣,这个混子吃瘪的模样,也许看上一辈子都看不腻。
李般若变成了哑巴,不敢再开口,怕接下来就成为马温柔的笑话。
一直到停在帝九公馆大厦前,李般若都没有开口说些什么,而就在到达后,马温柔打开车门说道:“再见,李般若,也谢谢你陪我走了这么一程。”
李般若点了点头,然后冲马温柔摆了摆手。
马温柔转过身走向这一座巨大的高楼,而在这高楼的衬托下,这个女人的背影看起来格外的单薄。
不知道为何,李般若的心中泛起一种冲动,他突然在车中冲马温柔吼道:“喂。”
马温柔停住了脚,转过头含笑看着李般若。
“怎么了?”她柔声说道,这声音温柔的一点都不像是马温柔。
“是真的,当一切都尘埃落地后,我娶你。”李般若红着脸,然后冲马温柔喊着,乃至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发着什么神经。
她笑了,一瞬间宛如盛开花朵,在这夜色之下,美的动人。
李般若一时看痴了这笑容。
“说好了,娶了我,然后让我相夫教子。”马温柔微笑着说了这么一句。
李般若使劲点了点头,然后逃一般发动车子离开,心几乎快要跳到了嗓子眼,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出那么一句话,明明马温柔是那么的遥不可及,明明这个女人自己绝对不能有所交集,他无法承认这么一点,他竟然爱上了这么一个女人。
她站着原地看着飞驰而离去的车子,笑容慢慢凝固,似乎这个世界总是如此,在一个人丧失所有希望的时候,然后给人一丝活下来的气力。
她走进帝九公馆,并没有回头。
李般若单手掌握着方向盘,然后一只手摸出手机开机,在红绿灯口停下车子,手机也随即打开,无数条短信就好似轰炸一般传来,李般若一时有几分傻眼,他立马拨打了老五的电话,电话一瞬间就被接通。